“走水了!走水了!”终于有清兵发现,惊呼起来。
营中顿时大乱。清兵匆忙起身,有的去救火,有的去找水,却发现水缸里的水泛着怪味,马厩里的马匹也开始口吐白沫。
“有奸细!”副将冲出营帐,拔刀怒吼。
就在这时,第三波攻击到来——刘肇基率主力从正面杀入。这些泗州老兵仇恨满胸,刀刀致命。清军本就混乱,又遭突袭,顿时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两百清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营中物资尽毁,战马或死或逃。
朱慈烺走进已成废墟的营地。王铁头迎上来:“殿下,此战大捷!我军伤亡仅三十余人。”
“清军俘虏呢?”
“按殿下吩咐,一个不留。”刘肇基抹去刀上血迹,“这些人是假曹化淳的亲信,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朱慈烺看着满地尸首,心中并无喜悦。这是他第一次亲自指挥战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打扫战场,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他强迫自己冷静,“记住,我们是义军,不是土匪。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伤无辜一人。”
“遵命!”
众人散去后,朱慈烺独自站在营中。夜风吹过,带来血腥味和焦糊味。他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话:“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
他现在明白了。
“殿下。”孙德胜匆匆走来,递上一封信,“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南京那边,清军夜渡被击退,但陛下…陛下似乎病了。”
朱慈烺心头一紧,急忙拆信。信是李若琏亲笔,写得隐晦,但意思明确:皇帝可能染疫,但强撑不让人知。
“父皇…”朱慈烺握紧信纸,眼眶发热。
“殿下,我们要不要回师南京?”王铁头问。
朱慈烺沉思良久,摇头:“不。父皇让我在江北发展,自有深意。我们现在回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拖累。”
他抬头望向南方:“但我们可以在江北做更多事——拿下淮安,切断清军粮道,逼多铎分兵。这样,南京的压力就会减轻。”
“可淮安有清军驻守,假曹化淳也在那里…”
“所以才要打。”朱慈烺眼中闪过决绝,“传令各部:休整一日,后日出发,目标——淮安。”
命令传出,义军士气高涨。首战告捷,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朱慈烺走回临时搭建的军帐,摊开地图。淮安、扬州、南京…这些地名连成一条线,一条血与火之路。
帐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多尔衮正看着南方的战报,眉头紧锁。
“多铎渡江失利,假曹化淳护卫队被全歼…”他放下战报,对身边的范文程道,“范先生,你怎么看?”
范文程沉吟道:“王爷,南朝虽弱,但江南水网纵横,我军骑兵优势难以发挥。更麻烦的是…那个太子朱慈烺,似乎在江北站稳了脚跟。”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力量。”范文程道,“据探子报,南京那位皇帝,似乎…不简单。他用的许多战法、器械,前所未见。”
多尔衮沉默片刻:“传令多铎:暂缓渡江,先肃清江北。特别是那个朱慈烺,必须除掉。”
“嗻。”
黎明到来,战争的棋盘上,棋子再次移动。
而执棋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决定这盘棋的胜负。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