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他们打赢,只需要他们制造混乱。”李维道,“清军渡江,最怕的就是登陆不稳。后方一乱,军心必溃。”
果然,登陆的清军开始骚动。背后突然出现的敌人让他们措手不及,队形出现混乱。王铁头抓住机会,指挥明军猛攻,硬是将清军又逼回江边。
江面上,清军船队见登陆失利,开始后撤。第一波渡江攻势,被击退了。
城头响起欢呼声。但李维脸上没有笑容。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多铎不会罢休,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
“传令王铁头:清点伤亡,修补战船,准备再战。”他顿了顿,“另,重赏今夜参战民壮,战死者加倍抚恤。”
史可法感慨:“陛下爱民如子,实乃…”
“别说这些没用的。”李维打断他,“清军下一波攻击最迟明晨就会到来。我们还有多少火炮?多少火药?”
“江防炮台尚有火炮四十门,火药…只够三轮齐射。”
三轮。李维心中计算。一轮阻敌,一轮杀伤,最后一轮…可能就是绝响了。
“让工匠连夜赶制‘万人敌’。”他想起明末守城常用的那种简易爆炸物,“用陶罐装火药、铁钉、碎瓷,能造多少造多少。”
“臣遵旨。”
李维正要下城,忽然一阵眩晕,扶住城墙才站稳。韩赞周慌忙上前:“陛下!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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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事。”李维摆摆手,却感到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咳得脸色发白。
“陛下!”史可法也慌了,“快传御医!”
“不准传。”李维止住咳嗽,声音嘶哑,“现在传御医,军中会以为朕染疫了,军心必乱。”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直:“朕只是累了,休息片刻就好。韩赞周,扶朕回宫。”
回宫路上,李维感到浑身发冷,额头却烫得厉害。他知道这不是累,是…瘟疫的症状。
但他不能说。南京城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坚定的皇帝,不是一个病倒的君王。
文华殿内,韩赞周端来汤药。李维接过,一饮而尽——这不是治瘟疫的药,只是普通的补气汤。真正的疫病,无药可医。
“陛下,您必须告诉御医…”老太监泪眼婆娑。
“说了又能怎样?”李维苦笑,“韩赞周,你听着:若朕真倒下了,第一,密不发丧;第二,让史可法监国;第三…想办法送太子去福建,找郑芝龙。”
“陛下!”
“这是遗诏,记住就好。”李维躺下,闭上眼,“朕睡一个时辰,时辰到了叫醒朕。”
他很快沉入黑暗。梦中,他回到了穿越前的图书馆,面前摊着《明史》。书页上写着:“弘光元年五月,清军破南京,帝被执,次年遇害…”
不,不是这样。他挣扎着想改变,但书页上的字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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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江北天长县。
朱慈烺趴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清军营地。营地不大,约有两百人,正是假曹化淳的护卫队。假曹化淳本人去了淮安,这里只剩副将坐镇。
“殿下,都准备好了。”刘肇基低声道,“周志畏的人已经在水源下毒,赵大勇的人马埋伏在退路。只等信号。”
朱慈烺点头。他看了看天色——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行动。”
命令传出,第一队人悄然摸向营地。他们是赵大勇手下最精锐的夜不收,擅长潜行、暗杀。哨兵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捂住嘴,一刀封喉。
营门被打开,第二队人涌入。他们并不恋战,而是直奔马厩、粮仓、武器库。一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草料;另一人将准备好的药粉撒进水缸;还有几人将营中仅有的两门小炮的炮口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