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马士英已经和郑芝龙达成交易。”朱慈烺接话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马士英可能已经准备放弃扬州,而郑芝龙的船队,是来接应他南逃的。而自己这艘船,恰巧撞上了。

“怎么办?”朱慈烺问。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经历这一连串变故,已经学会了临危不乱。

“打过去。”王铁头咬牙,“我们船小灵活,他们船大笨重。趁夜色冲过去!”

“冲过去之后呢?他们会追击,会示警。”

王铁头沉默。确实,一旦发生冲突,行踪就暴露了。

就在这僵持时刻,江面上突然传来隆隆炮声!不是从郑家船队方向,而是…从南岸!

所有人都望向南岸。只见扬州城方向,火光之中不断闪现爆炸的亮光,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传来——清军开始总攻了!

郑家船队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一阵骚动。喊话声再次传来:“所有船只立刻南撤!清军破城了!”

破城了?朱慈烺心脏骤停。扬州…就这么陷落了?

“不对。”王铁头仔细观察,“炮火集中在城东,那是高杰旧部驻守的区域。清军这是集中突破一点…马士英若调度得当,还能撑一会儿。”

但郑家船队已经顾不上检查了,开始调转船头向南。对他们来说,扬州陷落意味着接应马士英的任务可能失败,必须尽快撤离这是非之地。

“机会!”王铁头低喝,“全速前进,趁乱冲过去!”

小船如箭般射出,从郑家船队的缝隙中穿过。郑家水手忙于撤退,竟无人阻拦。

冲过封锁线后,小船驶入一片更浓的夜色。朱慈烺回头望去,扬州城的火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江弯之后。

他忽然想起离开南京时,父皇站在城墙上送行的身影。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一别,可能…

“殿下,前面就是淮安地界了。”王铁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但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靠岸——船上的淡水不够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船在一处荒僻的河汊靠岸。王铁头亲自带两个人上岸取水,留下赵平等人护卫太子。

朱慈烺坐在船舱里,毫无睡意。他从怀中掏出父皇那封信,就着油灯的微光再次阅读。每一个字他都已背熟,但还是要看,仿佛这样能离父皇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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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赵平悄声进来,“有件事…卑职觉得该告诉殿下。”

“说。”

“那个秋月…卑职后来想起,锦衣卫卷宗里确实记载过一个叫秋月的宫女。”赵平神色复杂,“但她不是坤宁宫的,是…嘉定伯周奎府上的。”

周奎?朱慈烺的外祖父?那个献出永王投敌的小人?

“具体说。”

“崇祯十七年三月,周奎向李自成献城时,曾派一个叫秋月的侍女去向闯军密报宫中情况。后来此人失踪,有传言说她被闯军杀了,也有说她投了清…”赵平顿了顿,“若真是同一个人,那她帮殿下逃脱,恐怕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