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城?”
“对。”李维转身,望向紫禁城方向,“让他们来看看,他们的皇帝是怎么守城的。也让他们听听,城外的喊杀声有多近。”
王承恩领命而去。李维重新看向城外,晨雾正在散去,闯军的阵型越来越清晰。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神武门上的鼓响了。
咚——咚——咚——
沉郁的鼓声穿透晨雾,传遍内城。已经习惯景阳钟的百姓们推开窗户,疑惑地张望。而一些老臣听到鼓声,脸色大变——改钟为鼓,这是非常时期才有的举措。
辰时不到,德胜门下已经聚集了几十名官员。绯袍青袍,在硝烟尘土中显得格外扎眼。他们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皇帝,表情各异:有担忧,有惶恐,也有不以为然的。
李维没下去见他们。他站在垛口后,看着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
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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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比预想的更惨烈。
闯军这次学聪明了,云梯顶端装了铁钩,死死扣住垛口,三四个人都推不动。冲车在盾牌掩护下猛撞城门,每一下都震得城墙簌簌落土。
小主,
守军把最后一批“震天雷”全扔了下去。爆炸声、惨叫声、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但闯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李维亲眼看见一个年轻士兵被爬上来的闯军砍中脖子,血喷出老远,尸体从城头栽下去。旁边另一个士兵红着眼扑上去,抱着那个闯军一起跳下城墙。
同归于尽。
“陛下!西段有缺口!”李国桢嘶喊着,“贼军上来了!”
李维拔剑冲过去。那里已经短兵相接,七八个闯军冲上了城头,守军正在拼死堵截。他加入战团,一剑刺穿一个敌人的胸膛——动作生疏但果断。这具身体练过武,肌肉记忆还在。
血溅到脸上,温热腥咸。
更多的守军涌过来,长矛、腰刀、甚至砖石,往缺口处招呼。半刻钟后,冲上来的闯军全部被杀,尸体被扔下城墙。但守军也倒下了十几个。
李维拄着剑喘息,手臂在抖。不是怕,是这身体太累了——崇祯本就体弱,加上连日不眠不休,已经到了极限。
“皇爷!您不能再待在这儿了!”王承恩扑过来,想拉他下去。
“滚开。”李维甩开他,看向城外。闯军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准备好了,这次人更多。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一群。烟尘滚滚,朝着德胜门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明军服饰,但甲胄制式与京营不同。
“是……”李国桢瞪大眼睛,“是天津的兵!”
李维心头一跳。燧发铳送到了?
队伍在城下停住,领头的是个千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天津卫火器局李邦华大人,命卑职护送新式火铳一百支,火药两千斤,已送达!”
一百支。比预想的少了,但够了。
“抬上来!快!”
木箱被快速吊上城墙。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支支崭新的火铳——枪管黝黑,燧发机括闪着铜光,比明军常用的鸟铳更修长、更精致。
随行的还有十个工匠,是孙和鼎亲自挑的,都会用这种新铳。他们迅速示范装填:倒火药,塞铅子,用通条压实,然后扳开击锤。
“瞄准——放!”
砰砰砰!
十支铳齐射,白烟腾起。五十步外,一排草靶应声而倒。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神铳!这是神铳啊!”
李维拿起一支,掂了掂,约莫七八斤重。他按照工匠教的步骤装填——比火绳枪快多了,不用点火绳,不怕风雨。
“所有会用火铳的,过来领!”他高声下令,“每人领一支,二十发铅子,跟着这十位师傅学!半刻钟内,朕要看到你们能开火!”
一百支铳很快分发下去。大多是京营的老兵,摸过鸟铳,上手很快。半刻钟后,城头上响起零星的试射声。
而这时,闯军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城墙下。
“装填——”李维举起手,“等朕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