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国桢惊呼出声。

“说清楚。”李维的声音反而异常平静。

“昨夜子时前后,一伙黑衣人突袭军器局工坊。幸亏李邦华大人早有防备,埋伏了二十名锦衣卫,当场格杀七人,生擒三人。但……”信使喘了口气,“但淬火炉被破坏了,刚试制好的三支燧发铳样铳……全毁了。”

李维拳头握紧。燧发铳,那是近代火器的开端,是他在这个时代实现技术碾压的第一块基石。

“孙和鼎呢?”

“孙先生无恙,只是……急火攻心,吐了血,现在卧床休养。”

“黑衣人什么来历?”

“擒住的那三人,都是死士,嘴里藏了毒,还没来得及审就……”信使低下头,“但李大人从一人身上搜出了这个。”

递上来的是一块腰牌。乌木质地,边缘磨损,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御”字。

宫里人的腰牌。

李维接过腰牌,翻来覆去地看。“御”字,可以是御马监,可以是御用监,也可以是……御前侍卫。

“李邦华还说了什么?”

“李大人说,请陛下务必小心宫内。还有……火器局会继续试制,但需要更多铁料和工匠,尤其是会打铁的熟手。”

铁料。李维想起京西那些私矿。

“告诉他,铁料和工匠,十日内送到。让他和孙和鼎保重身体,火器可以再造,人不能有事。”

“遵旨!”

信使退下后,李维站在城头,手里攥着那块腰牌。晨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三条线同时绷紧了:德胜门外的战场,天津的火器局,还有紫禁城里的暗战。每一处都不能失守。

小主,

“皇爷。”王承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太子殿下……已在玄武门候着了。”

李维转身:“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二十名锦衣卫好手,都换了百姓衣裳。通关文牒用的是商队的,目的地是南京应天府。”

“见过太子的人多么?”

“不多。殿下深居简出,除了几个师傅和贴身太监,外人认不出。”

李维点点头,走下城楼。在城墙转角处,他看到了朱慈烺。

少年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身边站着同样装扮的二十个精壮汉子,眼神锐利,腰背挺直——那是骆养性亲自挑的锦衣卫。

“父皇。”朱慈烺跪下行礼。

李维扶起他,盯着他的眼睛:“记住朕说的话。这一路,多看,多听,少说。到了南京,先找史可法,把朕的亲笔信给他。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然后去找一个人,叫郑森。他现在应该在南京国子监读书。告诉他,他父亲郑芝龙的海上基业,朝廷将来有用。”

朱慈烺认真点头:“儿臣记住了。”

李维从怀中取出两封信。一封给史可法,一封空白,只盖了玉玺。

“这封空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用了,就是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

这是巨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风险。朱慈烺的手微微发抖,但接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