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出列:“陛下,英格兰技术确实先进,尤其是航海钟和六分仪,对我水师远航大有裨益。但台湾设厂一事,恐生后患。当年荷兰人在台,便是从商站开始,渐成割据。”
德·维特忍不住插话:“陛下,议会派愿提供同样的技术,且不要台湾设厂!”
弥尔顿冷笑:“阁下提供的,是三年前的老图纸。英格兰提供的,是刚下水的‘海上主权级’最新设计。孰优孰劣,陛下自有圣断。”
朱慈烺抬手制止争论。
“技术,朕都要。”他缓缓道,“但台湾不能设厂。不过——”他话锋一转,“朕可以准英格兰商船在月港租用船坞,自行修船。租金按市价,工匠需用大明子民,英格兰可派监工。”
这是折中。既满足了英格兰的需求,又防止了割据。
“那政治承认……”弥尔顿追问。
“大明可以承认英格兰共和国为‘事实执政当局’。”朱慈烺措辞谨慎,“但不断绝与查理二世的联系——除非他先与大明为敌。”
事实承认,而非法理承认。
弥尔顿沉吟。这比预想的好。克伦威尔要的,本就是国际社会的实际认可,而非一纸空文。
“好。”他最终道,“英格兰接受。”
“且慢。”朱慈烺补充,“英格兰需承诺,十年内不向东越过马六甲。印度洋以西,是你们的;以东,是大明的。”
这是划界,也是预防未来冲突。
弥尔顿与布莱克对视一眼,点头:“可。”
“那便拟约吧。”朱慈烺起身,“徐光启主理,三日内定稿。签约之日,朕将设宴款待特使,并请各国使节观礼。”
他要让全世界看到——大明,正在制定新的海洋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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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海外舆图馆密室。
赵德芳颤抖着手,抚摸着刚刚送到的拓片。这是从南海新发现岛屿上拓下的碑文,石质风化严重,但字迹依稀可辨:
“大唐开元二十五年……舟师至此……勒石记之……”
“开元二十五年……”徐光启声音发颤,“公元737年。比三宝太监早了七百年!比永明镇早了四百年!比宋镇早了五百年!”
“还不止。”郑克臧指着另一张拓片,“这里写着‘都尉刘仁轨奉旨巡海,经三十六国,抵此极南之地,见土人黑肤卷发……’”
刘仁轨!唐高宗时名将,曾大破倭国水师!
“所以唐代就有水师远航到此……”赵德芳老泪纵横,“华夏先民开拓海洋,远比我们想象的早!早得多!”
“但这岛在南海极南,”徐光启看着海图,“距广州至少六千里。唐代的船,能航这么远?”
“或许能。”郑克臧分析,“《新唐书》记载,唐船‘大者长二十丈,载六七百人’。若沿岛链航行,补给充足,未必不能至此。”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留下?”赵德芳不解,“岛上城池为何荒废?”
沉默。
也许是因为安史之乱,也许是因为唐末战乱,也许是因为……海路断绝,后继无人。
“查!”徐光启拍案,“调阅所有唐代海外记载!派人去岭南,查访疍民(水上居民)口传历史!另外——”他看向郑克臧,“请陛下下旨,组织船队再探那岛,全面勘察!”
如果真能证明,华夏在唐代就已远航南海极南,那整个民族的海洋记忆,都要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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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黄金之国”的传说,或许在唐代……就有人去寻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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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光复元年除夕夜,南京皇宫。
奉天殿大宴各国使节。左边是西洋诸国:英格兰弥尔顿、荷兰德·维特、葡萄牙罗朗索;右边是东方诸邦:日本使臣、朝鲜使臣、琉球王子尚贤、女真代表鳌拜;中间是大明重臣。
朱慈烺举杯:“今日除夕,万国来朝。朕愿与诸国共守海疆太平,共享贸易之利。愿天下四海,皆为通途;愿诸国万民,皆得安乐。”
众人举杯共饮。
殿外,烟花炸响,照亮夜空。
德·维特低声对弥尔顿说:“看到了吗?这个帝国正在苏醒。”
“看到了。”弥尔顿望着御座上的年轻皇帝,“但苏醒的巨龙,是会成为朋友,还是敌人?”
“那要看我们……是否懂得与龙共舞。”
宴席散去时,朱慈烺叫住徐光启:“徐卿,那唐代遗迹的事,列为绝密。在查清真相前,不得外传。”
“臣明白。”徐光启犹豫,“陛下,若真证实唐代已远航南海,那‘黄金之国’……”
“那就去找。”朱慈烺望向南方,“既然祖宗找过,我们这些子孙,更该去找。不仅要找黄金,要找所有……该属于华夏的东西。”
他顿了顿:
“明年开春,组织一支船队。不只要水师将士,要带学者、画师、医官、匠人。找到那岛,弄清真相,然后——继续向南。”
“向南到哪里?”
“到海的那边。”朱慈烺眼中映着烟花的光,“到所有还没插上日月旗的地方。”
徐光启深深一揖。
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航海时代,真的开始了。
而大明,要做这个时代的领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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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