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华抓住机会:“全军突击!目标——敌旗舰!”

“靖海”号一马当先,直冲“皇家橡树”号。郑经咬咬牙,也命令郑家船队跟上——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死。

两艘旗舰越来越近。

威德尔看见“靖海”号船头那门巨大的白铜炮正在调整角度,对准了自己。他忽然想起特龙普的话:“在东方,不要轻易挑战那个皇帝…他手下的人,都是疯子。”

现在他信了。

“转舵!撤退!”威德尔嘶喊。

但来不及了。

白铜炮开火。一枚特制的穿甲弹——铸铁弹头里灌铅,重八十斤,以四十五度角射出,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

轰!

“皇家橡树”号的右舷被轰开一个巨大的洞,海水疯狂涌入。船体倾斜,甲板上的水手像蚂蚁一样滚落海中。

威德尔抓住栏杆,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明军旗舰,看着船头那个持刀而立的明国将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去伦敦了。

海战持续了两个时辰。

英吉利舰队被击沉九艘,重伤十二艘,其余溃散。明军损失七艘,大多是郑家的旧船。但胜利,是毫无疑问的。

傍晚,陈永华登上正在沉没的“皇家橡树”号。

威德尔被两个水手押着,跪在倾斜的甲板上。他抬头,看着陈永华:“你们…不怕英吉利的报复吗?”

“怕。”陈永华蹲下身,“所以本官要你带句话回伦敦。”

“什么话?”

“告诉你们的国王,东方有句古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陈永华拍拍他的肩,“大明欢迎贸易,但拒绝威胁。若想做生意,按大明的规矩来。若想打仗…”

他顿了顿,指向海面上还在燃烧的英吉利战船:“这就是下场。”

威德尔被押下去了。

郑经走过来,浑身湿透,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但眼睛发亮:“陈提督,咱们…赢了!”

“还没完。”陈永华望向西南方,“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都在看着。这一仗,是打给他们看的。”

海风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远处,夕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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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山海关。

崇祯的马车终于到了。关城守将早早接到消息,率众出迎三十里。但看见马车里那个憔悴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陛下?

“都起来吧。”崇祯被搀扶着下车,“船备好了吗?”

“备…备好了。”守将颤声道,“是工营新造的快速帆船,顺风顺水的话,五日可到南京。”

“那就上船。”

上船前,崇祯回头看了一眼山海关。那座雄关在夕阳下巍峨耸立,城门上的“天下第一关”匾额,在暮色中泛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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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南下,开始了这场逆天改命的征程。现在,他要回去了。

“陛下,”杨洪低声道,“臣…护送您回京。”

“你不必去。”崇祯摇头,“留在山海关,整顿防务。罗刹人虽然退了,但不会死心。还有蒙古…要防着。”

“那您的安全…”

“有周广胜在南京,有陈永华在海上,有慈烺在朝中…”崇祯咳嗽两声,“朕很安全。”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转身登船。

帆升起来,锚拉起来,船缓缓离岸。

杨洪跪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渐渐远去,忽然泪流满面。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船入渤海。

崇祯躺在舱室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意识渐渐模糊。太医守在旁边,不停地换湿毛巾,但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回到了那个现代的世界。回到了医院的病房,回到了父亲的病床前。父亲也是这样躺着,也是这样咳嗽,也是这样…不甘心。

“爸,”他听见自己在说,“我会把公司做好的…”

“不是公司。”父亲睁开眼,看着他,“是家。你要守住…这个家。”

他醒了。

舱室里烛火摇曳。太医惊喜道:“陛下!您醒了!”

“到哪了?”

“刚过登州。明天…就能进长江口。”

崇祯挣扎着坐起:“拿纸笔来。”

太医想劝,但看到他的眼神,还是取来了。

崇祯提笔,手在抖,但字迹依然清晰:

“慈烺吾儿:若见此信,父皇已归天。不必悲伤,人终有一死。你已成年,可承大统。记住三事:一,水师不可废,海权即国运;二,田亩必须清,百姓有饭吃,江山才稳;三…善待老臣,哪怕他们有罪。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准,手要轻…”

写到这里,咳血溅在纸上。

他擦了擦,继续写:

“父皇这一生,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说。只愿你…做个比父皇更好的皇帝。”

搁笔,封缄。

“这封信,”他对太医说,“等朕死后…交给太子。”

“陛下!您不会——”

“是人都会死。”崇祯躺回去,看着舱顶,“朕只是…早走一步。”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银波粼粼。

船向南,向家。

而在南京,朱慈烺站在城楼上,望着长江入海口的方向,心跳得厉害。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第20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