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相国寺。
宸妃沈琉璃闪身从后角门入内,布裙下摆被晨露打湿。了空大师已在门后等候,只微微颔首,便引她穿过荒僻小径,直上藏经阁三楼。
木梯轻响,阁内三人同时转身。
“娘娘。”慕容烬拱手。
宸妃抬手止礼,气息未平便道:“九门戒严,街巷暗哨比三日前多了一倍。柳文渊在收网——我们如何破局?”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在慕容烬脸上。
慕容烬神色不动:“网在收紧,鱼也慌了。”
“鱼?”
“太子。”沈逸之接口,嘴角带着冷意,“他已深信鬼神索命,夜不能寐。我们那出‘亡灵之怒’,奏效了。”
宸妃眉梢微动。
司徒睿抢前一步,声音压着快意:“娘娘不知那逆子如今成什么样了——夜里对着空气磕头,喊父皇饶命!喝水要洒半杯祭告,睡觉需八人围守,稍有声息便惊跳起来,褥裤都湿了几回!”
阁里响起几声低嗤。
宸妃望向宫城方向:“吓破胆的太子……此计甚妙。”
慕容烬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他如今急于寻‘解药’。贴身老太监已在东城悦来戏楼设下暗擂,明面上是某大户招纳通阴阳的能人,实则是替太子物色灵媒。”
宸妃转身,“他要与鬼谈判?”
“正是。”沈逸之道,“他怕的不是鬼,是心里那根刺。想找个人,把‘父皇’请出来,谈条件,求饶恕。”
“痴人说梦。”宸妃冷笑,随即眸光一锐,“戏楼招贤——倒是见缝插针的好机会。”
慕容烬点头:“我们物色了一人,城南道士青云子,懂些偏门手段,识药性,通咒术,更擅察言观色、装神弄鬼。”
“可靠么?”
“有把柄。”沈逸之言简意赅,“早年沾过一桩巫蛊旧案的边,那秘密攥在我手里。他不敢反水。”
“好。”宸妃颔首,“眼下到哪一步了?”
“前两关已过。”慕容烬道,“第一关猜贵人身份,他句句戳中太子命门。第二关断心魔,他直言是‘父子恩怨’。明日巳时,第三关。”
“第三关考什么?”
阁内静了一瞬。
慕容烬摇头:“不知。老太监口风极紧,我们的人探不到。只知明日戏楼,最后一试。”
宸妃走回桌边,指尖轻叩桌面:“考题未知,便是变数。你们如何应对?”
“月儿已扮作青云子的助手,明日同往。”慕容烬道,“她通药理,能随机应变。我们另安插了四人混入戏楼,两人扮茶博士,两人杂在应试者里。墨九在对面酒楼盯梢。”
“还不够。”宸妃抬眼,“若考题是当场‘召灵’‘通阴’呢?”
沈逸之与慕容烬对视一眼。
“那便让月儿‘上身’。”慕容烬声音沉静,“她本是巫医出身,擅祭祀仪式,也懂用药引导。青云子从旁解读,务求逼真。”
宸妃沉默片刻。
窗外传来午时钟声,沉浑悠长。
“赌注不小。”她缓缓道,“赢了,能将一柄刀递到太子枕边。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