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海眉头紧蹙。
他没有理会南宫傲,不是因为他不忌惮南宫傲,而是因为他知道,此刻唯一能解这个局的人不是这个法云宗的人。
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白兰。
白兰站在船舷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她并不在乎阿生的生死,灵族可是遍地登仙境的,云遮月里一个化劲初期的小角色,她甚至不会多看一眼,哪怕他父亲是杜如海。
但问题不在于阿生的生死,而在于场合。
当着她灵族族长的面,要杀云遮月的人,这就不是阿生一个人的事了,这是面子的事。
云遮月好歹是依附灵族的组织,算起来也是她的族人,如果一个外人能在她面前随便杀她的族人而她不闻不问,那灵族内部会怎么看她?
所以她开口了。
“墨小友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还算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她皱着眉头看向墨羽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悦——既不会过于严厉让人觉得她在压人,也不会过于温和让人觉得她没有立场。
“可不可以先把人放下?有什么话可以跟老身说。如果他们有什么过错,老身绝不偏袒。”
墨羽翎没有看白兰一眼,他甚至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阿生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上,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两团青色的气旋正在缓缓旋转,像是两只看不见底的漩涡,要将眼前这个人的灵魂也一并吞噬进去。
“其他人……在哪?”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压出来,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强行压扁后从齿间迸出来的碎冰。
他的目光穿透了阿生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穿透了这三年漫长的时光,看到了那个遍布血色的夜晚,看到了父亲和墨门弟子的尸体。
“说出来——”
墨羽翎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刃在冰面上刻出来的。他死死盯着阿生那双因恐惧而扭曲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