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一旁自始至终垂手而立、看似惶恐不安的“张贵”,语气平淡:“张管家,昨日聚贤厅中,那位叶师爷,除了替王爷传话要吞并张家之外,还说了什么?不妨,说给你家小姐听听。”
张嫣凌厉的目光立刻射向张贵。
只见张贵肥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挣扎与恐惧的神色,他抬起头,看了看秦阳,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
“小姐!老奴……老奴不敢隐瞒!昨日……昨日那姓叶的,他……他根本就不是来商量事的,他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啊!”张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给了张家两条路……要么,举全族之力,彻底投靠王爷,将张家数百年基业并入那已是过街老鼠的万宝斋,从此沦为王爷的附庸和钱袋子!要么……要么……”
他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张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才艰难地继续道:“要么……就是将小姐您……下嫁给王爷为侧妃!他还说……还说王爷对小姐您的‘万古圣体’钦慕已久……若、若三日内不给明确答复,就要让我张府上下,鸡犬不留啊,小姐!”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嫣的心口。
她娇躯猛地一晃,手中的冰晶短剑“当啷”一声,剑尖垂落,点在了地上。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震惊。
她虽然隐约知道家族面临压力,祖父与族老们忧心忡忡,却万万没想到,那位王爷的胃口如此之大,手段如此狠绝,更是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她本人!
吞并全族,或强娶她为妾?
无论哪一条,对张家,对她,都是通往深渊的死路!一旦全族投靠,张家便不再是张家,将成为王爷争夺皇位的耗材和炮灰,永无翻身之日。
而嫁给一个几百岁、行将就木、且显然将她视为玩物的老怪物为侧妃?那更是比死更可怕的羞辱!
她的道途,她的未来,她作为“人”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扼杀!
“不……不可能……你胡说!”张嫣猛地摇头,仿佛想驱散这可怕的梦魇。她本能地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家族已沦落至如此任人宰割的境地。
秦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张姑娘,你觉得,张贵管家在张家侍奉数十年,深得你祖父信任,他会拿这等灭族之事来胡说,来骗你吗?若非走投无路,亲眼看到家族已至悬崖边缘,他又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引我这个外人入府?”
张贵在一旁连连磕头,老泪纵横:“小姐明鉴!老奴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若不是亲眼见到那叶师爷嚣张跋扈,亲耳听到那灭门威胁,若不是真心不愿看到我张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看到小姐您……您落入那等虎狼之口,老奴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行此险招啊!秦驸马他……他或许是咱们如今唯一的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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