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致命交易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昏花老眼在钟夏夏身上扫了扫。

“当什么?”

“不当东西。”钟夏夏摘下帷帽,“我找人。”老头眯起眼:“找谁?”

“你们东家。”

老头脸色变了变,起身走到门边,挂上“打烊”牌子,又落下门闩。然后他转身,朝钟夏夏躬身。

“世子妃请随我来。”

他推开柜台旁一扇小门,里头是条向下石阶。钟夏夏没犹豫,抬脚走下去。竹青想跟,被老头拦下。

“只有世子妃一人。”

钟夏夏回头,朝竹青点点头,独自走下石阶。

底下是个密室。四壁点着油灯,照得通明。靠墙摆着几张桌椅,桌上堆满账本、信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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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坐在主位,三十出头,面容普通,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见过世子妃。”他起身行礼。

“赵先生不必多礼。”钟夏夏在对面坐下,“我要查个人。”

“谁?”

“今天跟我见面的那个中间人。”钟夏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推过去,“四十上下,面白无须,声音嘶哑,左手虎口有颗黑痣。”

赵先生拿起纸,上面是钟夏夏凭记忆画的画像。他只看一眼,就点头。

“认识。他叫刘三,专干牵线搭桥的买卖。明面上开茶楼,暗地里……什么都接。”

“他背后是谁?”赵先生沉默。

钟夏夏从怀里摸出张银票,放在桌上。面额一千两,足够普通人家过十年。

赵先生看了眼银票,没动。“世子妃,有些生意,不是钱能买的。”

“那什么能买?”钟夏夏问。

“命。”赵先生盯着她,“您的命,或者——我的命。”空气凝滞。

油灯火苗噼啪炸响,在墙上投出两人对峙的影子。

钟夏夏看着赵先生,他眼神坦荡,没有躲闪,也没有贪婪。他说的是实话。

“好。”钟夏夏收起银票,“那我换个问题——刘三最近接触的人里,有没有宫里出来的?”

这个问题安全些。赵先生松口气,从桌下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有。”他指尖点在一行记录上,“七天前,刘三去了一趟城东别院。那别院的主人是……曾贵妃娘家侄子。”

曾贵妃。二皇子生母。

钟夏夏心脏一缩。果然,这局背后站着二皇子。

李尚书是他的人,构陷洛景修是他布的局,现在用父亲性命要挟她——也是他的手笔。

“还有吗?”她问。

“还有这个。”赵先生翻到下一页,“三天前,刘三账上多了一笔银子,五千两。汇款方是……江南钟家的钱庄。”

钟夏夏瞳孔骤缩。江南钟家,是她本家。那笔银子,是从钟家汇出来的。

父亲……知道这件事?

不,不一定。钟家产业庞大,父亲常年驻守北境,江南生意由二叔打理。可能是二叔自作主张,也可能是……

她不敢深想。“我要那笔银子的详细流向。”她说。

赵先生合上册子。“这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明天晌午。”钟夏夏站起身。

“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取。”她走到门边,又回头,“赵先生,今日之事……”

“我从未见过您。”赵先生躬身,“这是规矩。”

钟夏夏点头,推门离开。石阶很长,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乱成一团——二皇子、曾家、钟家、还有那笔五千两银子。所有线索绞在一起,像团乱麻。

她得理清楚。回到当铺大堂,竹青迎上来,脸色担忧。

“世子妃,您脸色不好……”

“回府。”钟夏夏戴上帷帽。

马车等在巷口,她上车,车帘落下隔绝外面喧嚣。车厢里光线昏暗,她靠着车壁,闭上眼。

父亲知道吗?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心上。如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