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放下茶杯,视线越过院子投向幽月秘境方向,漫不经心地说:
“我前些日子,在虚海边上站了一会儿,那儿的风,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吹透。”
李虚舟的声音温和如初:
“《君子剑诀》的第八式,我始终觉得刚猛有余,圆转不足。直到去年外出历练看到悬崖边古松迎风而动,枝干虽曲却韧性十足,方有所悟。”
他凝视着她,目光沉静。
那话是在告诉她,他这些年在剑道上的进步。也是在告诉她,无论外界风雨如何,他始终在努力追赶她的步伐,他可以帮到她。
天心听懂了。
她不再说虚海的风,转而笑道:
“你那院里的柳树,现在得多高了?怕是我都抱不过来了吧?”
李虚舟眼中笑意加深,如春风拂过湖面:
“我如今已经搬到了明剑峰,那柳树被我移栽到了明剑峰的院里。已是枝繁叶茂,绿绦如瀑。”
“等你得空,随时可以再去编花环。”
天心轻声应道:“好。会有那个机会的。”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拂过,摇晃的枝桠打碎了李虚舟的影子。
壶中的茶渐渐见底,他们的话题依旧跳跃,从多宾城的蛊毒说到云笑天的假面,从某位长老新收的弟子聊到以衍一宗为蓝本的最新话本子……
白月不知何时跃上了墙头,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看着院中这对久别重逢的故人。
直到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地平线下,李虚舟才温声道:
“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附近寻一处落脚,明日再来看你。”
天心没有挽留,只是笑着点头:“好。”
李虚舟起身,细致的收起茶具,走出院门。
走了没两步,他回头望去,只见天心站在门口,微笑着朝他挥手。
院内夜明珠的柔光在她身后晕开层层的光圈,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柳树下编着花环的小女孩。
李虚舟走后,天心再一次掏出了许久未用的文房四宝。
她仿佛即将要进行什么重要仪式,格外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