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了。
是因为那个在梦中反复呼唤“等你”的声音,也是因为心里那点不甘——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后来,那个声音找到了源头,九寰钟握在了手中,它却沉默了,并未给她答案。
于是,那份执着便也渐渐淡了。
身世如何,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可当危险和机缘仿佛嗅到血腥的妖兽般不请自来,当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时,时间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推着她踉跄前行。
所有仓促的应对皆为被动。
她仿佛被卷入了一场身不由己的洪流。
如今,一朝醒来,却发现那洪流本就是自己造就。
“楼尽欢……”
天心低声呢喃,清冷的月光映在她眸底,满是森凉的寒芒。
“真是讽刺。到头来,你竟连我的名字也要偷去顶替。想当尽欢仙子?呵……”一声极轻的冷笑溢出唇齿,“痴心妄想!”
天心的眸中尽是冷漠,片刻后却又化为自嘲与苦涩,道:“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教给你那遮天纹和蔽天术……”
天心陷入了沉默。
屋内偶尔响起白月压低声音训诫月摇的只言片语,和屋外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层层叠叠。
月光缓缓移动,悄然攀上中天。
许久,天心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仿佛尘埃落定般:
“白月。”
正在训话的小女童立刻停下,恭敬侧身:“主人。”
“明日,你去一趟苍山。”天心没有回头,语气平静无波,“把月光镯取回来,不要告诉舟舟我苏醒一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拿回来后,把帝屋的封印,解了吧。”
“好的,主人。”白月垂首应命。
是夜,天心在窗边枯坐到天明。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投入窗棂时,天心推开了梅苑的门。
莲池里,九瓣晶莲依旧是五彩斑斓的白,池中霓虹鱼曳动着流光溢彩的尾鳍,追逐嬉戏,搅碎一池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