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母亲的遗物

山风卷着雨丝灌进衣领时,江镇才发现自己的指节早被冻得发白。

他攀着老松树滑下最后一截树干,泥靴在湿滑的草叶上打滑——菲利普的青铜念珠声仍在雨幕里忽远忽近,像根细而韧的线,牵着他往学院方向走。

“江三少。”

声音从前方传来时,江镇的匕首已经摸出了半寸。

雨帘中走出个白发老者,月白道袍被雨水浸得发沉,胸前那串青铜念珠正随着呼吸轻撞,每粒珠子上都刻着极小的蛇纹,碰撞声正是方才他听见的脆响。

菲利普副院长。

江镇松开匕首,指尖却仍抵在刀柄上。

他记得这位副院长总在图书馆最深处翻古籍,苍白的指尖沾着墨渍,连院长召见都常推说“古籍需晒”。

此刻对方却站在泥水里,道袍下摆沾着泥点,眼尾的皱纹里还凝着雨珠,像等了他许久。

“雨大,跟我去偏厅。”菲利普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走,道袍扫过泥地时带起一片水花。

江镇望着他微驼的背影,后颈泛起细密的凉意——这个总把自己藏在书堆里的老人,此刻的脚步竟比他还稳,每一步都踩在泥坑边缘最结实的土埂上。

偏厅的门一推开,暖意裹着松木香扑来。

江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才看清室内: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半融的蜡像,玻璃罐里泡着发光的蝶蛹,最显眼的是桌角那盏青铜灯,灯油竟是流动的银浆。

菲利普摘下湿答答的道袍挂在炉边,转身时袖口滑下,露出腕间一道暗红疤痕,像被蛇咬过的痕迹。

“你母亲从前总说,雨天最适合调炼金药剂。”菲利普擦了擦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菲儿·圣凯因,三十年前大陆最年轻的炼金术大师,你该听过这个名字?”

江镇的呼吸顿住。

他从小到大,母亲的名字只在家族族谱最末页出现过一次,黑墨写的“早逝”二字压着褪色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