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顾寒洲入局!

老丞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若他为国为民,有此心性才智,实乃陛下之福,大雍之幸。然……”

他重重一顿,抬眼直视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若他包藏祸心,是为敌所用……那此子,便是一个极其可怕、令人寝食难安的对手。他能如此精准地把握局势,揣度人心,甚至……近乎预判我等的反应。其背后若有主使,那主使之可怖,布局之深远,恐远超我等眼下所见。”

老丞相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水面,让殿内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寒意。

“嘿!老丞相这话,说到末将心坎里去了!” 苏大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打破了沉凝。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混合着佩服、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陛下,您是没瞧见刚才那小子的模样!”苏大虎比划着,语气夸张却透着认真,“说起派兵守容城,组织精锐潜入南幽,那叫一个条理分明,头头是道!不瞒您说,末将乍一听,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这小子说的,跟咱们前几日反复推演的方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先‘稳守震慑’,再‘奇兵潜入’的顺序都分毫不差!”

他挠了挠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近乎荒诞的笑容:“当时末将就琢磨,这小子该不会是钻到陛下您肚子里,成了蛔虫吧?咱们还没往外倒的算计,他怎么就掏了个底儿掉?”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笑意迅速敛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狠厉与自豪:“只不过,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到底还是嫩了点,只算到了‘该这么做’,却不知道咱们陛下和诸位同僚,动手比动嘴快得多!”

苏大虎挺直腰板,眼中精光四射:“他还在那儿侃侃而谈如何调兵遣将驰援容城呢,却不知道,早在数日前陛下察觉南幽异动时,便已密令发出!如今,第一批由边军老卒与禁军精锐混编的四十万大军,早已偃旗息鼓,昼夜疾行!此刻估摸着,前锋斥候的蹄印,都已经落在容城外的土地上了!明月城主接到的,可不是待援的文书,而是协同布防、严阵以待的密令!咱们在容城摆开的,不是什么被动挨打的‘铁壁’,而是一个张好了的、等着南幽来撞的口袋!”

田恩瀚此时也肃然接口,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冷峭:“苏统领所言极是。顾寒洲所言,不过是将我等已然启动或即将执行的既定之策,用一种看似‘献策’的方式,复述了出来。此子,可怕,心思之深……属下佩服。”

沈佳文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插话:“原来……原来陛下与诸位大人早有如此周全深远的布置!那顾寒洲他……他这究竟是误打误撞,巧合猜中?还是……”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完,但眼中的惊惧已说明一切。

“还是其背后之人,对我大雍的决策机制、用兵习惯、乃至陛下与诸公的思维脉络,都已揣摩研究得极为透彻,故而能做出如此惊人‘吻合’的推演?” 老丞相龚擎缓缓接上沈佳文未尽之语,语气沉重如铁。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这个推测,比顾寒洲本身是细作更让人脊背发凉。若真如此,意味着有一双甚至很多双眼睛,在暗处已经窥视、分析了大雍最高决策层太久太久。

我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的波澜并未显现在脸上。手指在扶手上停止敲击,缓缓握拢。

“无论他是误打误撞的天才,还是别有来历的暗桩,” 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此刻,他这枚棋子,既然主动跳上了棋盘,便由不得他了。”

我目光扫过苏大虎、田恩瀚:“苏大虎,你明日依旧持朕虎符,‘率领’后续部队大张旗鼓出发,务必让南幽的耳目看清你这路‘援军’的动向,掩护早已抵达的真正主力。田恩瀚,黄泉卫森按计划行动,细节可据顾寒洲今日所言稍作微调,使之更‘自然’。沈佳文,对四国使团的‘饵料’照撒,尤其对南幽,要更漫不经心,仿佛我们真的只忙于炫耀新物与应对边境‘小摩擦’。”

最后,我望向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扉,看到那个已融入夜色的青衫背影。

“至于顾寒洲……就让他去。去会一会南宫淮瑾。‘谛听’会如影随形。朕倒要看看,他这枚自以为是的‘暗棋’,究竟能为朕试出南宫淮瑾几分真颜色,又能为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影子,带回去几分……真消息。”

我微微扬起下巴,烛光在冕旒的玉藻上跳跃,映亮眼中冰冷而笃定的光芒。

“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这局棋,才刚刚开始。且看最后,是谁,算尽了谁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