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本皇子心中更是感触良多。” 萧靖和轻轻叹息,目光投向一旁静立的苏言,又似透过他看向远方,“世事无常,唯愿珍惜眼前人,得一心安处。” 他顿了顿,转向苏文远和柳氏,语气诚挚,“苏大人,苏夫人,先前议定,待令嫒十六岁生辰后行婚仪。如今新年已过,令嫒生辰亦不远矣。本皇子……不瞒二老,近来心中颇感不安,宫中事繁,朝局亦多变,只盼能早日与苏小姐成礼,一则全了母妃生前盼我成家立室之心愿,二则……也能得一知心人,相伴左右,稍慰寂寥。”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因兄长猝逝、宫廷阴霾而感到惶恐,渴望寻常家庭温暖的皇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甚至搬出了已故德妃的遗愿作为情感筹码。
苏文远与柳氏对视一眼,心中为难。大皇子刚死,皇帝病重,朝局诡谲,此时议亲已是不妥,更何况是催促婚期?但对方是皇子,话又说到这个份上……
苏言站在下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看着萧靖和那副“深情惶恐”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冰冷的烦躁在胸中翻腾。害怕?寻求慰藉?全是借口!此人分明是见大皇子倒台,夺嫡局面骤变,急于将苏家,或者说将他苏言,更牢固地绑在自己这条并不安稳的船上!甚至可能想借“成婚”来转移部分视线,或增加自己“安分求稳”的筹码!至于妹妹的感受、苏家的处境,在此人眼中,恐怕根本无足轻重。
“殿下,” 苏言压下心绪,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殿下拳拳之心,臣与父母皆能体会。然,大皇子新丧,陛下圣体欠安,举国哀恸。此时商议婚仪,恐于礼不合,亦易惹人非议,于殿下清誉有损。且舍妹远在江南,归期未定,仓促之间,恐准备不周,反倒委屈了殿下。不若……待陛下安康,朝局稍稳,舍妹亦归京后,再从长计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理由充分,既抬出了“国丧”、“帝疾”的大帽子,又点出苏暖暖不在京中的现实,将婚期再次往后推。
萧靖和眸光微闪,看着苏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苏翰林思虑周全,所言极是。是本皇子……心急了。那便依苏翰林之意,待陛下康复,苏小姐归京后再议。只是这婚约已定,还望苏小姐能早日回京,小王……甚是挂念。” 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
送走萧靖和,苏言站在廊下,望着阴沉欲雪的天空,心中那股烦躁与危机感却丝毫未减。萧靖和今日之举,看似被劝退,实则是一种更隐晦的施压与提醒——婚约在此,你妹妹迟早要回来,你苏家,也迟早要做出选择。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年节气氛彻底散去,朝臣们开始为新一年政务忙碌,私下里却为愈演愈烈的立储之争而心焦时,一道石破天惊的诏书,从深宫发出,明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