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他声音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不允许。”
沈颂年那苍白的皮肤在他的指下泛出刺目的红痕。
“你听见没有?”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碾出来的。
无人应答,回答他的是雨打在机身发出的刺耳响声和在暴风雨艰难前行的螺旋桨声。
湿透西装流出的水滴,沿着他的袖口慢慢往外流。
到了紧闭的舱门底下时,终于还是出去了,像雨滴一样滴了下去。
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沈颂年,他忽然失了所有力气地跌坐在地上,膝盖猛地砸在机舱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背重重撞上座椅支架,疼痛从尾椎炸开,可他只是怔怔地望着沈颂年,仿佛连痛觉都迟钝了。
发红的眼眶终于承不住重量,一滴泪砸在钢铁上发出声响。
“骗子。”他喉咙里挤出气音,手指蜷缩起来,攥紧了沈颂年的衣角。
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像是他此刻已经碎了的心脏。
泪水越流越汹涌,他视线已经模糊了,“骗子。”
他把额头抵在沈颂年冰凉的手背上,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出声,“沈颂年,你是个骗子。”
沈斯年的哭声好像都掩盖住了螺旋桨的响声,在机舱里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斯年从未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分寸失了理智。
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沈斯年,沈氏尊贵的小沈总,此刻头发散乱,衣襟凌乱。
“你起来啊……”他喃喃地说,抓住他衣服的手背青筋凸起,“爷爷在等我们回家呢。”
“回家……”他声音越来越小,也愈加变低沉。
这时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们终于飞出了灰色的云层也飞出了南海的范围。
似乎是沈斯年的乞求又或许是他命不该绝。
沈颂年紧闭的眼睑下面,眼球微微颤动了几下。
很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沈斯年还是发现了。
他身体一震,整个人趴在沈颂年胸口,挂着泪痕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口。
“…………,怦……,怦……”
心脏的跳动声逐渐响起,很轻很慢,可是他真的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