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山寨,听凭安排。”这话说得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尚和平看着她,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既心疼她的懂事明理,又揪心于要将她独自留在这危机四伏的山寨。
但滚地雷的话如同冷水泼面,让他清醒:奉天此行,自己是直奔着巡防营那虎口去的,吉凶难料。五姑娘跟着,无异于羔羊入狼群,太危险了。
此刻,让她留在有滚地雷坐镇、有钻山豹铁牛护卫的山寨,或许真是眼下最稳妥、也最无奈的选择。
“师傅,你放心!”钻山豹拍着厚实的胸膛,瓮声瓮气地保证,“有大当家在,有俺豹子在,保管把五姑……呃,王五兄弟,看得牢牢的,一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
“对,对!俺也一样!师傅你放心去办事!”铁牛也连忙挺起胸膛,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
看着两位兄弟诚挚的目光,尚和平心中稍安。
他转向滚地雷,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躬,语气郑重:“大哥!如此,五姑娘……就全拜托您和诸位兄弟了!”
“你啊,终于肯叫我一声大哥了!”滚地雷微微颔首,重伤初愈的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独眼里的光,却锐利如昔,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
“放心吧。你此去奉天,才是真的闯刀山、蹚火海。银子带足,人手挑最精干的。山猫机警,草上飞快腿,王二贵活络,都跟你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记着,事儿要办,但命更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实在事不可为,就回来!东山寨再不济,总有你们几口饭吃,有几把刀枪护着你们!”
“豹子,铁牛,”滚地雷又看向二人,声音虽虚,却自有一股威严,“我伤还没好利索之前,寨子里里外外,这几天你们多上心,帮衬着四当家把稳舵。”
“尤其是后山那位‘已经没了’的三当家,还有……王五兄弟,绝不能出半点岔子!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指可能残留的内应),把眼睛给我瞪圆了盯死!”
“明白!”钻山豹和铁牛挺直腰板,齐声应诺,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一番安排落定,众人心头那块大石仿佛移开少许,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更沉重的压力——奉天之行,前路茫茫,生死难料;山寨之内,看似暂时安稳,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并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