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此时的伍万还在站着回话,这区别对待,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伍万的心里。
他原也是东山上匪众的小头目,因多少识文断字,受了师爷算盘张的青眼,举荐滚地雷同意他去清廷刘家沟镇上当差,这几年自己多次冒险传信,让东山寨屡次躲过清廷围剿不说,吃喝物资、枪炮马匹,他没少帮着往回划拉。
而这次一举剿灭宿敌“一股风”,没有他伍万的里应外合,巧言诡辩,东山滚地雷能全身进退吗?
现在刚过年,他就上山拜年送礼,带来清廷最新的对东山的态度……怎么报告升迁,换来的却只是冷嘲热讽?要知道现在他山下人前那也是被人点头哈腰的伺候的主儿,十里八乡有头脸的也都尊称他一声“万爷”。
对比之下,这新来的和尚,对山寨算是寸功未立,却被奉为上宾,连“第四把交椅”都许出去了!
他伍万在山下潜伏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混出点眉目,在山寨这些当家的眼里,却依旧是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小喽啰!这和尚凭什么?
他忍不住斜眼打量尚和平——那和尚正拿起一个冻梨,慢条斯理地咬着,面色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伍万心头。
接下来的议事,更让伍万憋屈:雷豹等人商议开春后如何应对官军可能的“清乡”,如何拓展财路,完全把他晾在一边,仿佛他只是个透明的传声筒。
反倒时不时问一句“和尚兄弟,你看呢?”,虽然尚和平多数时候只是摇头或简短回应,但这待遇,天差地别。
议事草草结束,雷豹挥挥手:“伍万,你一路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下晌一起喝酒吃饭,也算给大家伙儿补上个庆功宴。”那口气,跟打发个普通手下没什么两样。
伍万咬着后槽牙,躬身退出了聚义厅,胸中块垒难消,一股怨气无处发泄,闷着头往聚义厅后僻静处走去,想吹吹冷风,散散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