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消散的地方,地上还留着一道浅痕。
我蹲在那里,手指碰了碰那块地。凉的,像死掉的炉灰。
谢清歌靠在我背上,呼吸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黑袍人站在几步外,锈剑插在身侧,头也没抬。谁都没说话。
刚才那一战,赢了,可没人觉得轻松。
师尊最后那句话还在耳朵里回:“你真以为,只有我一个同化体吗?”
我不信他的话,但我信他的怕。他捂耳朵的样子不是装的。他在怕那段摇篮曲,怕那个没能清除干净的女人。她还在系统里,像个漏洞,卡在底层不断重复。
赵铁柱喊我师父的时候,也不是程序设定。那是他临死前自己选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雷角。它快没光了,尖端只剩一点蓝紫色的闪,像快断的灯丝。
可它还能用一次。
我闭上眼,把雷角抵在额头上。不是要它发电,是要它听。听那些被压了三百年的声音。
药摊上铜板滚落的声音。
糖豆扔进火堆时炸开的那一声脆响。
谢清歌在床底吹箫,音调歪得难听,但够狠。
赵铁柱倒下前,嘴里还念着“师父”。
这些事都不该记得。一个NPC不该有记忆残留,更不该对无关角色产生反应。
可我记得。
雷角突然抖了一下。
我的左眼跟着一跳,一股熟悉的麻感从右手小指爬上来。这不是系统的压制,是原身的回应。
我睁开眼,雷角尖端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爆发式的光,是一道细线般的电弧,在空中微微扭动,像在找路。
我抬起手,把它对准地面裂缝。
电弧落下,钻进地底。
下一秒,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崩塌,是共鸣。
那层已经闭合的金网重新浮现,裂开一条缝。雷光顺着缝隙爬上去,勾出一条路径,弯弯曲曲,通向原初之城深处。路径尽头,一颗光球缓缓成形,静静旋转。
我知道那是什么。
中枢坐标。
真正的控制核心不在这里,而是在那座城的最底下。我们打碎的只是外壳,是师尊用来接收信号的接口。
现在,门开了。
光球升起,无声无息飞向远方。它的速度不快,但每过一秒,空间就轻微震一次,像是在响应它的移动。
黑袍人动了。
他拔起锈剑,抬手一引。剑尖轻轻碰了下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