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几个农人哀求的脸、自己那份无能为力的憋屈和愤怒,还有眼前这赤裸裸的暴力。

所有的情绪像沸腾的油锅里溅进了冷水,轰然炸开!

热血瞬间冲上头顶,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陆先生的警告。

“畜生!住手!”

柳时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双目赤红,猛地再次冲了出去!

他如同疯虎般撞向那差役,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砰!”

那差役猝不及防,被打得鼻梁一酸,眼前发黑,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打斗停了,哭声停了,连风都好像凝滞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紧握、如同愤怒雄狮般的少年。

差役头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到柳时安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对。

他盯着柳时安赤红的眼睛,嘴角慢慢向上扯起一个弧度。

“柳时安。典吏柳明德之子。”

差役头子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陆先生,扫过其他惊呆的学子,最后又落回柳时安脸上。

“当众咆哮纳粮重地,煽动民众,妨碍公务在前。”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官差,致其受伤,证据确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给我拿下!若有同党阻挠,视为共犯,一并锁拿,押送县衙大牢候审!”

“是!”

早就憋足了劲的差役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柳时安立刻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反剪双臂,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