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安被那一道道绝望、哀求的目光包围,只觉得呼吸困难,头皮发麻。
他想躲开那些目光,却无处可躲。
他想说“我帮不了你们”,话到嘴边却堵住了。
一种巨大的、令他无所适从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求助似的看向陆先生。
陆先生面沉如水,上前一步,挡住大部分视线,提高声音喝道:
“诸位乡亲!此事我等无能为力!朝廷法度,非我等可更改!速速退去,莫要耽误纳粮正事!”
然而,那几个被绝望冲昏头脑的农人哪里肯听?
他们只是不断磕头哭求,仿佛只要求得够诚心,这些“贵人”就一定会再次发善心。
有人甚至想去抱柳时安的腿。
“滚开!”柳时安又急又愧又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差役头子一直冷冷地看着这边,脸上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他心中的怒火,因为柳时安之前的顶撞、因为此刻的混乱、因为手下兄弟投来的憋屈目光,已经堆积到了顶点。
偏偏这时,粮队后面又起了骚动。
一个等得焦躁不堪的年轻后生,大概是被前面哭声和混乱刺激,想挤到前面看看究竟,和维持秩序的差役发生了推搡。
“挤什么挤!找死啊!”
那差役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见这后生还敢往前挤,更是怒从心头起,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又狠又重,正踹在那后生小腿骨上。
后生惨叫一声,痛得蹲了下去。
“妈的!还敢叫!”
那差役见后生疼得龇牙咧嘴,非但不住手,反而觉得解气,上前又补了一脚。
“让你挤!让你挤!”
后生的家人哭喊着冲上来,现场顿时大乱。
这一切,都落在柳时安眼里。
他看着那差役狰狞的脸,看着那毫不留情的踢踹,看着痛苦蜷缩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