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巡按出京

陈清源默默喝着粗茶,心中已有计较。刘万金,果然是凤阳一霸,势力盘根错节,与官府、军方勾结极深。醉仙楼,鱼龙混杂,或许是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醉仙楼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管家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个衣衫褴褛、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老妇人厉声呵斥:

“滚开!老乞婆!再敢来纠缠,打断你的腿!你家那点破事,跟我们刘家有什么关系?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把你送官,治你个诬告之罪!”

“刘管家!求求您行行好!我那苦命的闺女,就是被你们酒楼的人带走的啊!求求您告诉我她在哪?是死是活给个信儿啊!”老妇人哭天抢地,不住磕头。

“带走!”刘管家不耐烦地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家丁上前,架起老妇人就往外拖。

“住手!”一声清喝响起。陈清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排众而出,拦住了家丁。他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刘家如此欺凌弱小,还有王法吗?”

“王法?”刘管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年轻人,嗤笑道,“你算哪根葱?也敢管刘家的事?看你这穷酸样,是个秀才吧?告诉你,在凤阳城,我们刘大官人说的话,就是王法!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儿送官!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

“你!”年轻秀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管家,“你们强抢民女,逼死良善,天理不容!我…我要去府衙告你们!”

“告?哈哈哈!”刘管家和家丁们哄笑起来,“府衙?你去告啊!看看知府大人是信你这穷酸的话,还是信我们刘大官人的话!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给我打!”

两个家丁松开老妇人,狞笑着朝年轻秀才扑去。秀才虽然愤怒,但显然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就要吃亏。

陈清源眼神一凝。他不能暴露身份,但也不能坐视不理。他朝茶馆角落使了个眼色。一直暗中关注着这边的赵猛,他原先担心陈清源安全,悄悄跟了出来,坐在在茶馆另一角,赵猛立刻会意,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出茶馆!

“住手!”赵猛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手一个,抓住两个家丁的后脖领,如同拎小鸡般将他们狠狠掼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强的身手。

变故突生,刘管家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刘家的闲事?!”刘管家色厉内荏地指着赵猛。

赵猛挡在年轻秀才和老妇人身前,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这凤阳城,还不许人说句公道话了?”他高大的身躯和彪悍的气势,顿时镇住了场面。

陈清源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对赵猛假意斥道:“阿猛,不得无礼!”然后转向刘管家,拱手赔笑,“这位管家息怒。下人粗鄙,冲撞了。在下陈源,初来贵地做点小买卖。这老妇人和这位相公也是可怜人,管家大人大量,何必与他们计较?不如给在下一个薄面,就此作罢如何?”他边说,边又递过去一块稍大的银子。

刘管家掂量着银子,又忌惮地看了看赵猛,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哼了一声:“算你们走运!碰上这位陈东家说情,老乞婆,还有你这穷酸,再敢来闹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我们走!”他悻悻地带着哼哼唧唧爬起来的家丁,转身回了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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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恩公!多谢恩公仗义相救!”老妇人对着陈清源和赵猛连连磕头。那年轻秀才也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地向陈清源和赵猛作揖:“在下凤阳府学生员李正阳,谢过两位义士援手之恩!若非二位,今日李某恐遭不测。”

“老人家快快请起!李相公不必多礼!”陈清源连忙扶起老妇人,又对李正阳还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此地不宜久留,二位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李正阳看着醉仙楼的方向,眼中满是愤恨与无奈,他搀扶起老妇人,对陈清源低声道:“陈东家,您初来乍到,不知此地险恶。那刘万金…唉,只手遮天!您今日虽解了围,但也得罪了他们,日后还需万分小心!若有难处,可到城东青云巷找我。”说完,他扶着仍在啜泣的老妇人,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陈清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灯火辉煌却透着森森寒意的醉仙楼,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凤阳城的第一个夜晚,他就亲眼目睹了刘家的嚣张跋扈和地方势力的盘根错节。濠梁卫的血案,绝非偶然。那个绝望的老妇人,那个敢于直言的穷秀才李正阳…他们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东家,我们…”赵猛低声道。

“回去。”陈清源转身,走入凤阳城深沉的夜色里。第一步已经迈出,虽然惊险,却也让他触摸到了这座“龙兴之地”的冰冷脉搏。明日,他将以布商的身份,正式去“拜访”刘家的产业。网,要开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