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学生与通往春天的捷运

“我似乎是,被你小看了?”我终于笑了出来。

阿一愣。

“是因为你的父亲,那位曾经德高望重的医生,被侮蔑、排挤陷害,从而信念破碎,让你的人生也受到影响,你感到委屈不公吗?”

“还是说,因为多看了几次人们彼此之间互相伤害,便感觉所有人的命运都很悲惨,觉得缩起头来行医制药根本毫无用处?”

我叹了口气:“嗯嗯,就当你认为的那些都对好了。”

“————”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幼稚的小鬼。

试剂、药物、手术和培菌,可以被他的才能所轻易驯服的东西,他玩得炉火纯青。他理解病理,熟悉化学试剂使用说明,可以凭借天赋肆意制造杀人或救人的药剂。

一切都泾渭分明,付出代价,收获结果。

他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遗憾的是——

“世界非黑即白?其实才不是呢。阿——你,全都搞错了。”我歪了歪头。

“以为我们没有见过吗?”

“被亲手救回的感染者转头出卖,为了一点口粮就能泄露营地坐标,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渣滓。”

“只是因为收留我们过夜,便被纠察队焚尽的村落,那里埋葬着亲切帮助过我的友人的祖父母。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矿场。”

“在乌萨斯,一个普通人只是站出来为感染者说句公道话,便会被人群争先恐后投以恐惧和幸灾乐祸的石子,惨死街头,尸体在广场上腐烂。”

“更多的情况是,人们将这一切视为寻常,有时连感染者自己也根本不在意。”

“所有人的命运都很悲惨,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可就算如此——我还是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