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谁在数心跳

暗渠里的水声突然变得浑浊。

楚狂歌的战术靴踩碎一块脱落的瓷砖,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摸黑掏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头顶——水泥管壁爬满青苔,有处裂痕正往下滴着褐色污水,在脚边积成小潭。

“雷子,头顶!”龙影突然低喝。

走在最前面的雷莽仰头,光束里一截断裂的水泥板正缓缓倾斜。

他连枪都来不及卸,反手撑住身后队友的背包,整个人顶了上去。

“都他妈快点!”他脖颈青筋暴起,军绿色作训服在肩背处裂开道口子,暗红色血渍渗出来,混着污水往下淌。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抓住凤舞的手腕拽过裂缝,余光瞥见雷莽的军牌在污水里晃——那是他牺牲的孪生弟弟留下的。

“走稳!”他吼了一嗓子,手掌按在雷莽后腰上推了把,等最后一个队员挤过去,才拽着雷莽往侧方扑。

“轰——”水泥板砸进污水潭,溅起的水花糊了楚狂歌半张脸。

他抹了把脸,摸到掌心黏腻的血,喉结动了动:“医疗包。”

“不用。”雷莽扯过袖管擦了擦肩膀,伤口翻卷的皮肉已经开始渗血,但他笑得龇牙,“老子皮厚,当年在雨林被食人蚁啃掉半块肉都没叫过疼。”

凤舞突然蹲下,指尖蘸了蘸潭水,举到眼前:“看这个。”她战术手电的冷光下,一粒芝麻大的银色浮标正随着水波打转,“微型追踪器,能释放生物信号。他们连嗅探犬都放出来了。”

队伍的呼吸声陡然变重。

楚狂歌摸向腰间的战术刀,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这是他在第一次生死战里从敌人手里夺的,现在握起来还是烫的。

“周叔。”他转向队伍中段的灰衣老者,“还有别的路吗?”

周铁衣的拇指在掌心搓了搓,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黑莲市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废弃地铁枢纽改的黑市,入口只有接头人知道。我三年前给他们供过军火,现在……”他摸出半块生锈的齿轮,“还留着钥匙。”

楚狂歌的瞳孔缩了缩。

黑莲市场的传闻他听过,那地方鱼龙混杂,连国际通缉犯都能藏。

但此刻探照灯的红光还在头顶晃,追兵的脚步声顺着管道传进来,像催命的鼓点。

“走。”他拍了拍周铁衣的肩,“进去后,谁都可能捅刀子,都给我把枪攥紧了。”

岔路口的竹哨声像根细针,刺破了暗渠的闷响。

盲童站在三根管道交汇处,白色盲杖点了点地面。

他的灰布衫洗得发白,脖颈处有道月牙形疤痕——是旧时代电棍留下的。

“跟紧。”他说,声音像新抽的竹枝,脆生生的,“灯灭三次前到不了门,就永远到不了了。”

楚狂歌示意龙影断后,自己走在最前。

盲童的竹哨又响了,这次音调拐了三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