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吱呀声裹着雪粒钻进衣领时,楚狂歌的后颈先于大脑作出反应——那不是风的力道。
他贴着变电站斑驳的砖墙蹲下,军大衣下摆扫过积雪,在身后拖出半道模糊的痕迹。
三个月前他卸甲归田时,老团长拍着他肩膀说:边境线的雪能埋住子弹壳,埋不住人心。此刻他望着铁门缝隙里渗出的幽蓝光斑,突然懂了这句话。
指尖蹭过门闩上的新刮痕,金属毛刺扎进掌心,疼得他眯起眼——这门不是被风吹开的,是有人用工具撬过,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地下电缆井的霉味比记忆中更浓。
楚狂歌顺着锈蚀的铁梯往下爬,每一步都压得梯子发出呻吟。
第七级台阶突然松动,他本能地扣住梯沿,掌心触到一片黏腻——新鲜的机油,混着点铁锈味。果然。他低笑一声,声音撞在井壁上,惊得几只蝙蝠扑棱棱飞起来。
井底的水泥台积着半指厚的灰,中间却有块圆形的干净区域,像是刚被移开什么设备。
楚狂歌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墙角,金属反光刺得他眯眼——老式信号转发器,外壳的S7A刻痕被擦得发亮,接口处还挂着半截没拔干净的数据线。
他蹲下身,指甲轻轻划过电路板。
灰尘簌簌落在手背上,他拈起一点放进嘴里。
咸腥裹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他喉结滚动,记忆突然翻涌——十年前第一次激活不死战魂时,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的感觉,就是这种带着金属味的灼烧。
复制生理反应模式...他对着转发器轻声说,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用名字当诱因。指尖叩了叩设备侧面的扩音器,里面传来电流杂音,像极了归名学堂孩子们朗读名字时的声线。
变电站外的风雪突然大了。
楚狂歌把转发器重新盖好,刚要起身,裤袋里的老式手机震了震。
是苏念发来的定位——十三所学校的坐标连成一条线,备注只有三个字:开始了。
他摸黑爬上地面时,山坳里飘来清亮的童声。醒不来的人,名字在风里结冰......孩子们的朗读声裹着雪粒撞在山壁上,惊得林子里的雪团簌簌落下。
楚狂歌站在雪地里,听着这声音顺着风势往山外飘,突然想起三天前苏念红着眼圈给他看的名单——二十七个被心理重建办公室带走的孩子,家长都签了自愿接受记忆矫正的文件。
用声音当武器。他扯了扯冻硬的衣领,嘴角扯出点笑意。
苏念那女人,当年在战地医院给伤员缝伤口时手都不抖,现在却能把百名孩子组织成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