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个冰冷的声音消失,所有的“残响”如同海啸般再次涌来,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分散的,而是仿佛凝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充满怨恨的意识流,直接冲击着陈默的大脑!
“放……我们……出去……”
“好……痛……”
“看……见……你……了……”
陈默感到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书房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挣扎、痛苦的人形阴影,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烧焦皮肉和铁锈混合的腥甜气味。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在触摸他的皮肤!
他知道,自己不仅是在“听”这些残响,他正在被它们同化,被拉入它们那个永恒痛苦的频率之中!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挣扎着,目光扫过书房,最终落在壁炉旁的铁制火钳上。他不可能摧毁这诡异的频率,但他可以毁掉这个“接收器”!
他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沉重的火钳,狠狠地砸向那台还在发出恐怖声音的古董收音机!
“砰!咔嚓!哗啦——!”
木壳碎裂,电子管爆开,零件四溅!刺耳的噪音和那些痛苦的残响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终极交响!
在收音机彻底碎裂的瞬间,陈默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短暂、却又包含了解脱与无尽怨毒的尖啸,随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满地狼藉的碎片,和他自己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
幻听停止了。角落的阴影恢复了正常。那股诡异的腥甜气味也渐渐消散。
陈默虚脱般地瘫倒在地,汗水浸透了衣服。他看着那堆收音机的残骸,心脏仍在狂跳。
几个月后,陈默才逐渐从那段恐怖的经历中恢复过来。他处理掉了所有的碎片,甚至搬了家。他再也没有写过关于城市记忆的文章。
然而,在某些极其安静的深夜,当万籁俱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鼓中回荡时,他偶尔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那低沉、模糊的呜咽和絮语,并非完全消失,它们只是潜藏回了某个不可知的维度,变成了他意识深处一道永不愈合的、细微的裂痕,一道连接着那个充满痛苦残响的频率的、无声的伤口。
他知道,有些声音,一旦听过,就再也无法真正忘记。它们会变成你的一部分,在你的脑海里,低回不去,成为永恒的……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