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情绪,才轻轻推开了门。
内室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林逐欢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毫无血色,左手掌心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隐隐透出血迹。
他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然而,当祁玄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那双有些黯淡的桃花眼,瞬间明亮起来。
“将军……” 林逐欢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祁玄戈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几步冲到床前,甚至来不及看清脚下的路,单膝重重跪倒在床边冰冷的地面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般,轻轻抚上林逐欢苍白冰凉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却让祁玄戈的心瞬间被巨大的酸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填满!
“逐欢……” 祁玄戈的声音哽咽了,破碎得不成样子,那深潭般的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汽。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在死牢中受尽酷刑也未曾低头的铁血将军,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拼尽性命、伤痕累累的爱人,所有的坚强和隐忍都化作了无边的脆弱和心疼。
他猛地俯下身,将头深深埋进林逐欢的颈窝。
温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林逐欢肩头的衣料。
滚烫的泪滴,带着千钧的重量,灼烧着林逐欢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林逐欢能清晰地感觉到祁玄戈身体的剧烈颤抖,感觉到那滚烫的湿意,更感觉到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环住祁玄戈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肩膀,一下一下,温柔而坚定地轻抚着他绷紧的背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嶙峋的瘦骨和尚未愈合的鞭痕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