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特设的静室内,药香弥漫。
祁玄戈身上的伤口已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
他换上了干净的里衣,靠坐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憔悴,深陷的眼窝和下巴上青黑的胡茬昭示着他在死牢中遭受的非人折磨。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充满了焦灼和无法言喻的担忧,死死盯着内室的方向。
内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是正在被太医全力救治的林逐欢。
祁玄戈被从刑场直接送到这里,而林逐欢因失血过多和心力交瘁陷入昏迷,也被紧急送了进来。
他只能在这里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国公爷,您也需静养,不可……” 一旁侍立的太医小心劝道。
“他怎么样了?” 祁玄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砂纸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再次重复着这个他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太医叹了口气:“侯爷主要是长途跋涉、心力交瘁,加上急火攻心,掌心的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筋骨,失血是主因。方才施了针,又灌下了参汤和安神药,脉象已趋于平稳,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何时能醒,就需看侯爷自身的意志了。”
祁玄戈紧抿着唇,不再言语,只是那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翻涌。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刑场上林逐欢惨烈的身影,是他在自己怀中倒下时那苍白的脸,还有天牢里那些关于他“葬身江南”的恶毒言语……
巨大的后怕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负责诊治的太医走了出来,对祁玄戈微微躬身:“国公爷,侯爷醒了,想见您。”
醒了!
祁玄戈猛地睁开眼,几乎是瞬间从床榻上弹起,动作快得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踉跄着,几步就冲到了内室门口,却又在门前猛地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