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酷烈,闹得江南江北,士绅惶惶,民怨沸腾!
动摇国朝根基!
此乃倒行逆施之四!”
“而陛下,”
李东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颤音。
“身为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却效仿武夫,率兵出征,置宗庙社稷于何地?
此乃倒行逆施之五!”
他一口气历数完毕,苍老的面庞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老臣看来,皆是取祸之道,是...亡国之举啊!”
李东阳终于撩起袍角,重重跪倒在地。
却依旧昂着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皇帝。
“老臣之所以如此,非为自身,非为家族?
乃是为了这大明的天下,为了太祖高皇帝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社稷!”
朱厚照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没有暴怒,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年轻皇帝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丹陛,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明,那朕来问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清查土地,追索士绅隐匿的田亩,充实国库以减轻小民负担,这怎么就是祸国殃民了?”
李东阳急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士族乡绅乃王朝基石!
天下赋税半数出自他们,朝堂文官十之八九来自他们,地方秩序全靠他们维系!
陛下如此作为,如同持利斧砍斫殿堂梁柱,这是在自断根基啊!”
“自断根基?”
朱厚照猛地伸手指向殿外,声音如惊雷炸响,
“你看看这天下!
你维护的兼并土地、隐匿人口,致使朝廷岁入锐减!
他们醉生梦死之时,朕的天下到处都是无地可耕、无粮可食的流民!”
年轻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的惨剧并非只在史书之中!
这些,你身为内阁首辅,难道看不见吗?
你的眼睛,难道只看得见那些锦衣玉食的士绅?”
李东阳在皇帝的逼视下,感到额角渗出冷汗。
他艰难地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带着颤抖:
“流民之患终究是肌肤之疾,可缓缓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