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微微一怔,昨日皇上提及此事时,言语间分明只作了降位的打算。何以一夜之间,竟成了迁居栖芜馆?
她的目光转向崔琇,是了,昨日皇上从她宫中离开后,歇想了昭宁宫……
崔琇放下手中的册子:“娘娘,七皇子到了该喂奶的时辰,不如先让奶娘们抱下去伺候吧。”
皇后将怀中的七皇子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奶娘,红钏领着其余几个伺候的人,一并退了下去。
淑妃推了推四皇子的后背:“墩子,你去陪弟弟玩儿。”
四皇子小脸一红,抗议道:“母亲,您说好不再这么叫我的!”
淑妃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丁点大便知道要面子了?快去吧,仔细弟弟一会儿寻你。”
四皇子一听,方才那点小别扭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捂着脸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方才还人影绰绰的内殿,转眼只剩下几个心腹之人。
崔琇神色如常,缓缓道:“昨日皇上去昭宁宫,确实曾问及贵妃之事。我观皇上的意思,是不欲将贵妃的罪行公之于众,便进言以韩家之事发落。毕竟在皇上心中,逝者已矣,更需顾全活着的人与朝廷的体面。”她微微一顿,复又说道,“我顺势以两位皇子的安全为由,劝皇上严惩贵妃,原是想让皇上将她的位份降得更低些,日后料理起来更方便些,却也未曾料到,皇上竟会将她送入栖芜馆……”
不过这样一来却歪打正着,确实彻底绝了贵妃起复的可能,倒是省去她们不少功夫,算是意外之喜。
一死固然容易,但对于韩采女那般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剥去华服,碾碎尊严,在日复一日的荒芜中毫无希望地熬着,看着自己慢慢腐朽,恐怕才是极刑。
淑妃有些感慨,她与韩采女斗了这么些年,如今眼见对方最终落了这么个下场,虽是她罪有应得,到底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凉。
女子一生下来,便似天生比男子矮了一头。生男叫“弄璋”,生女叫“弄瓦”,一块玉,一片瓦,其间轻重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