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玉箫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抓住了什么唯一的凭依。
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谢陛下……臣君……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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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抬头看她,怕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就会彻底崩溃。
他猛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内殿,冲出了紫寰宫,将那弥漫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宫殿;以及他此生唯一的牵挂,狠狠甩在身后。
他再次策马离开了皇城,比来时更加仓皇,更加狼狈。怀中那支玉箫紧贴着他的心口,冰凉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
他没有再回西北大漠,而是朝着更远的、传说中大海的方向而去。
他骑着马,走过草原,越过山岭,渡过江河。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在人迹罕至的旷野,他会拿出那支玉箫,学着记忆中模糊的音调,生涩地吹奏。
箫声不成曲调,呜咽苍凉,如同离群的孤雁,在天地间茫然地盘旋。
能飞多高,便飞多高。
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他遵守着她的旨意,用尽余生,去丈量这片她交付给他、也禁锢了她一生的万里江山。
他看遍了她无法亲眼所见的壮丽,也尝遍了她无法亲身感受的疾苦。一直以来他将所见所闻,都会托人带回京城。不是奏章,只是零碎的记述,仿佛在完成一场无声的汇报。
那支玉箫,始终带在身边。
它不仅是她的念想,更是她精神的延续——那份对自由的向往,对广阔天地的期许。
他带着她的影子,她的祝福,和她以及她师傅寄托在这玉箫中的理想。替她行着她未能行的路,看着她未能看的景。
长风万里,再无归期。
但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他的心,早已留在了那座紫寰宫里,留在了那个赐他翅膀、又让他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女子身边。
他是她放飞的鹰,也是她永远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