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心急如焚，脑海中全是那人平日里或威严、或含笑、或恼怒的模样，怎会……怎会病到如此地步？不是只是风寒吗？

踏入紫寰宫内殿，浓郁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氛让他心沉到谷底。

他快步走到龙榻边，当看到那个蜷缩在锦被中、脸颊烧得通红、眉心痛苦紧蹙的身影时，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凤昭阳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下，那隐约可见的、缠绕在肩头的厚厚绷带，以及绷带上渗出的刺目血色！

伤？！她不是去暗访吗？怎么会受伤？！还伤得如此之重！

一瞬间，所有的猜测、担忧、以及这些时日的故作冷漠，全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心痛击得粉碎。

他踉跄一步，扑到榻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滚烫的额头，声音破碎不堪：“昭阳……昭阳……”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触碰，凤昭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辨认了片刻，才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唤道：“沉璧……你来了……”

“是，臣君来了。”雪沉璧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接过刘恭言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温，递到她唇边，声音恢复以往的温柔，“昭阳，乖，把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凤昭阳却像小时候一样，嫌弃地别开脸，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着：“苦……不喝……”

雪沉璧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放下药勺，用指尖轻轻将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拨开，柔声哄道：“我知道苦，但昭阳是最勇敢的，对不对？你肩上还有伤，不喝药，伤怎么会好呢？你若是嫌苦，臣君让人拿了最甜的蜜饯来，喝完立刻吃，好不好？”

他的声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凤昭阳因高烧而混沌的意识。

凤昭阳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充满了依赖和委屈，像个讨要承诺的孩子：“那……那你喂我……你喂我就喝……”

“好，我喂你。”雪沉璧从善如流，重新拿起药勺，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每一次她都皱着脸，却在他的轻声鼓励下，勉强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