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李二柱也抱着孩子站在队伍里。政府发的粮,勉强够一家三口吃两天,却也足够大家度过难关了。
轮到他时,李主任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他冻得红肿的手——那是前天凿冰打鱼时冻的,连忙多舀了一斤红薯干:
“柱子,你家孩子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领点红薯干,给孩子垫垫肚子。
雪化之前别去凿冰了,太危险,等合作社组织大家统一捕鱼,到时候再一起出力。”
李柱子接过粮食,脸上满是羞愧和感激。他想起只是在沈知言的那场闹剧,又看着眼前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干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主任,谢谢你们……政府给送粮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说着,就要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身边的妻子,然后弯腰给干部们鞠躬。
王干事连忙拦住他:“柱子,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照顾好老婆孩子,等雪化了好好打鱼,就是对政府最好的报答。”
“哎!哎!”李柱子重重地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记住了!等雪化了,我一定好好打鱼,多交公粮,不辜负你们的心意!”
沈知言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晒谷场上的这一幕,端着粗陶碗的手顿了顿。碗里的芝麻豆子茶还冒着热气,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却不及心里那份触动来得真切。
他一直知道,自己能护住身边三人的安稳,靠的是未雨绸缪和静止空间里的物资,但这终究只是个人的自保。
而真正能让整个渔村、整个国家安稳下来的,是这些踏雪而来的干部,是他们背后的新政府,是这份“为人民服务”的实在行动。
“先生,王干事他们真好。”夏荷看着不远处正给赵桂兰分粮的李主任,轻声说道。
赵桂兰领到粮食后,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给干部们鞠躬,怀里的孩子也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天真的喜悦。
沈知言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年轻干部身上。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干部,正背着一个生病的小孩往村卫生室走,小孩的母亲跟在后面,不停地道谢。
那干部走得很快,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棉鞋都湿透了,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是啊,他们是真的好。乱世刚定,百废待兴,正是有这样一群真心实意为民办事的干部,咱们国家才快速安定下来,老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春桃感慨道:“以前在柳叶滩,别说灾年有人送粮,就是平常日子,也总被土匪、乡绅欺压。
遇上大雪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粮食吃完,要么饿肚子,要么就得逃荒,多少人家妻离子散。
现在上岸建了村,有政府护着,有干部想着,大家伙这日子才真有奔头。”
晒谷场上,村民们的感激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政府的感恩。
有人自发地帮着干部们整理麻袋,有人给他们递上自家的热水,还有人主动维持起队伍秩序,原本松散的村民们,在这场雪灾和政府的关怀下,渐渐凝聚成了一股绳。
就在这时,王干事和李主任已经分发完晒谷场周围几户人家的粮食,朝着沈知言家的方向走来。他们的脚步依旧沉重,雪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在雪地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沈同志,在家呢!”王干事远远就笑着打招呼,语气亲切,“这场雪下得突然,我们来看看你家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