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冷清的晒谷场很快就聚集了不少村民。
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有的还裹着破旧的棉袍,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眼底却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不少人手里还攥着从家里角落翻找出来的、能勉强果腹的东西——或是半块干硬的窝头,或是一把磨碎的玉米糠。
王干事站在晒谷场的石碾上,清了清嗓子,声音诚恳而有力:
“乡亲们,这场雪下得突然,下得又大,把湖面冻住了,大家没法打鱼谋生,我们知道大家难!
区政府和合作社接到消息后,连夜调了粮食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能熬过这场雪灾!
今天来,一是给大家送救济粮,二是看看大家有没有冻伤、有没有生病的,有困难都跟我们说,政府一定帮大家解决!”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村尾的赵桂兰抱着怀里的小儿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孩子的棉帽上,很快就结成了小冰粒。
她丈夫去年打鱼时意外落水去世,留下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相依为命,家里本就没什么存粮,大雪封湖后,仅有的一点玉米面很快就吃完了,昨天小儿子饿哭了一天,她正抱着孩子在屋里发愁,甚至想着要不要冒着风雪去山里挖冻菜根,没想到干部们就来了。
小主,
李主任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酸,连忙让身边的年轻干部打开第一个麻袋。
麻袋口一解开,黄白掺杂的大米就露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大家别着急,排好队,一家一家来。
每家先领三斤大米、两斤红薯,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多给一斤红薯干。
我们已经跟粮站联系好了,后续还会调粮食过来,保证大家饿不着!”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木瓢,亲自给村民分粮。
木瓢伸进麻袋里,舀起满满的粮食,再倒进村民递过来的布袋或陶盆里,动作麻利却又格外小心,生怕撒了一粒粮食。
年轻干部们也各司其职,有的维持秩序,有的登记各家的人口情况,有的帮着老人和妇女把粮食装好,还有的拿着药箱,给几个脸上、手上有冻伤的村民涂抹冻疮膏。
“张大爷,您家里有两位老人,再多加一斤红薯!”李主任认出了人群里的张老头,他是渔村年纪最大的渔民,老伴常年卧病在床,儿子去年参军去了,家里就老两口。
李主任特意多舀了一勺玉米,倒进张老头的布口袋里,“您老年纪大了,雪天别出门,有什么事就让邻居来叫我们,或者去合作社找我。”
张老头接过沉甸甸的布口袋,双手忍不住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李主任,王干事……谢谢你们,谢谢政府……要是搁以前,遇上这样的大雪,我们老两口早就只能等死了,哪能领到这么好的粮食啊……”
“大爷,您别这么说。”王干事走过来,扶住张老头的胳膊,语气亲切,
“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我们这些干部,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们渔民上岸定居,日子刚起步,遇上难处,我们哪能不管?以后有困难,就找政府,找合作社,咱们一起扛过去!”
说着,王干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问道:“您老伴的身体怎么样?雪天屋里冷,有没有冻着?我们带了些感冒药和冻疮膏,等下让同志给您送家里去。”
张老头连连点头,哽咽着说:“好,好……都好,就是有点咳嗽,不碍事。有你们想着,我们心里暖和,病都好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