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扮演囚徒

“夫人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知觉或记忆闪现?”他一边测量血压,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苏晚晴配合地伸出手臂,目光有些飘忽:“就是……没什么力气,脑子里也空空的。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才能像以前一样画画,处理基金会的事情?”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失落。

杜兰德记录着数据,声音平静无波:“恢复需要耐心,夫人。神经系统的修复急不得。目前看来,静养是最好的方式。任何情绪波动和过度思考,都可能影响恢复进程。”他抬眼看了看沈倦,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沈倦立刻接口:“听到了吗?医生的话要听。基金会那边运作得很好,你不用担心。等你彻底好了,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苏晚晴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冷意。他们一唱一和,无非是要她继续安心做笼中鸟。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嗯,我知道了。就是……总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人。”

“别这么说。”沈倦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在我身边,就是最重要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将“失忆”和“依赖”扮演得淋漓尽致。她会“忘记”把书放回哪里,“困惑”于孩子们提起的某件旧事,甚至有一次在花园里,对着某一丛新移栽的玫瑰露出“陌生”的眼神。她不再试图去碰触任何与设计、工作相关的东西,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书(沈倦筛选过的书籍),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小主,

她说话变少了,眼神常常放空,仿佛真的被抽走了大部分的精力和记忆。她对沈倦的依赖似乎比以前更甚,偶尔会在他回家时,流露出孩子般的欣喜和安心。夜里,她不再被“噩梦”惊醒,而是“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沈倦对她的看护似乎放松了一丝警惕。他依然每天过问她的饮食起居,监听她的通讯,但那种时刻紧绷的、审视的目光出现的频率降低了。他或许认为,药物和“治疗”起了作用,那个可能想起危险过去的苏晚晴,正在被成功地重新“安抚”下去。

只有苏晚晴自己知道,每一个温顺的点头,每一次依赖的依偎,背后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去克制颤抖和恶心。她在沉默中观察,在顺从里计算。

她注意到,别墅西侧走廊尽头有一扇总是锁着的门,连打扫的佣人都没有钥匙。她“无意中”听到保镖低声交谈,提到每周三和周五的深夜,会有特殊的车辆从后门进入,停留片刻又离开。她发现杜兰德医生每次来,除了医疗箱,还会提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离开时似乎比来时更重一些。

她也在小心翼翼地、不引起任何注意地,寻找那个“老地方”。U盘里的信息指向那里,那里可能藏着证据芯片,或者其他能揭开真相的东西。别墅很大,但她曾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无论这生活是真是假),有些地方,或许肌肉记忆比被篡改的头脑记忆更可靠。

一天下午,她在沈倦的书房外“经过”,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谈话,提到了“清理痕迹”和“确保没有备份”。她心脏骤缩,但脚步未停,脸上依旧是那副空茫的神情,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急促地喘息。恐惧和愤怒像两条毒蛇绞缠着她的心脏。清理痕迹?是在说林晓梦吗?还是……其他知道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