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的内外院分区新规初定,墨竹已开始着手规划“凤尾竹”绿墙的栽种事宜,白芷也将新的规矩晓谕全院,仆役们虽有些新奇,却也迅速适应,各自在划定的区域内安静忙碌,整个院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井然有序的静谧。
然而,在这看似完美的宁静背后,林静姝敏锐的感官又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细微却不容忽视的“不便”——关于吃饭。
这日晌午,她一时兴起,想去小厨房看看紫苏今日准备做什么新花样的点心。刚走到小厨房门口,还未踏入,一股混合着热油、葱姜和某种肉类下锅爆炒的浓烈香气便扑面而来。
对于常人而言,这或许是诱人的“锅气”。
但对五感敏锐、且极度排斥这种密集空间内混杂气味的静姝来说,这无异于一种嗅觉上的“袭击”。那油烟味带着些许呛人,裹挟着厨房特有的、各种食材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味道,让她瞬间止步,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看着紫苏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蒸汽氤氲,虽然充满了生活气息,却也带着一种……喧嚣感。尤其是想到,紫苏需要在这充满油烟的环境中精心烹制好菜肴,然后由白芷或小丫鬟用食盒装好,穿过一小段庭院,再端到她的书房或暖阁……
这个过程本身,在她看来,充满了不必要的“社交接触”和“环境转换”。厨师在厨房,食客在房间,中间这段传递,是否可以省略?或者,以一种更“直接”、更“隐蔽”的方式进行?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脑海中漾开涟漪。
她没有进入厨房,而是转身离开,径直回到了书房。铺开纸,再次执笔。
这一次,她画的不是家具,也不是庭院规划,而是一个结构简单的——壁龛式传菜口。
草图清晰地展示:在小厨房与紧邻的内室之间的墙壁上,开一个约莫一尺半见方的窗口。窗口内外两侧都装有可以开合的小门,门外覆以与周围墙纸或木板装饰完全一致的雕花木板,关闭时能与墙壁完美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关键在于窗口内部的设计。它并非一个空洞,而是在墙壁厚度内,设计了一个稍大的、带有保温石材贴面的平台。平台略低于窗口,方便放置碗碟。窗口下方,还预留了可以放置小型炭炉或热水保温铜盆的凹槽,以确保菜肴在传递过程中不至于过快冷却。
整个设计,核心思想就是:隔绝、直达、保温。
画完草图,她再次召来了砚台。
砚台这几日正沉浸在旋转书架和懒人榻的图纸研究中,干劲十足,听到召唤,立刻赶来,身上还沾着些许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