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竟有人敢在尚书府下毒!”
她把碎玉镯狠狠砸在案上,目光却直刺江栖梧:“李夫人,这酒宴可是你一手操办?”
江栖梧踉跄后退两步,突然明白公主为何要失手打翻酒杯?那酒若真毒死了朔王妃,自己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而公主此刻的震怒,不过是要坐实她监管不力的罪名。
“妾身冤枉啊!”
江栖梧膝行几步抓住淑宁公主的衣摆,又突然转向江清澜,泪眼婆娑地扯住她的裙角:
小主,
“妹妹明鉴!这酒、这酒妾身真的不知情。”
江清澜冷笑,还未说话。
淑宁公主却急于表演,甩袖将江栖梧拂开:
“李夫人这是做什么?本宫还没问罪,你倒先求起受害人来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地上的酒渍,“还是说,你本就心里有鬼?”
江栖梧瘫坐在地,珠钗散乱。
自己已成了两方博弈的弃子。无论朔王妃是死是活,今日这谋害皇亲的罪名,尚书府都难逃干系。
江清澜垂眸扫了眼拽着自己裙角的江栖梧,忽然轻笑一声。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被攥皱的衣角,手指轻轻掸了掸:“姐姐这是做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窗外的落叶,“不过是杯酒洒了,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淑宁公主眯起眼睛:“朔王妃此言差矣,这分明是?”
“公主。”
江清澜忽然打断,手指轻轻抚过盛着杏仁酥的瓷碟边缘。
她忽然了一声,从碟边拈起一点几乎不可见的朱红色粉末。
“这杏仁酥上的装饰倒是别致。”
她将指尖举到烛光下,那点朱红在光照中显出细腻的质地,“像是江南特产的丹砂?”
淑宁公主的护甲突然在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
几位年长的诰命夫人目光微动,她们自然清楚一些内幕:
兵部宴席的糕点,向来只用北地进贡的胭脂染色,绝无江南朱砂;
而户部则一向奢华,糕点非但要用岭南蔗糖、西域葡萄,连点缀的蜜饯都得是御贡级别的金丝蜜枣。
可即便如此,也断不会用这等艳丽的丹砂着色。
至于这般细腻的丹砂粉,唯有三皇子母族沈氏的匠人能研磨得出。
如今竟出现在这户部宴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