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年的中秋节(上)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那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他自己脸上。力道之大,半边脸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所有人都愣住了。常莹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常松喘着粗气,眼睛血红,盯着常莹,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姐!我最后叫你一声姐!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红梅是我老婆,英子是我闺女!你再敢来闹,再敢嘴里不干不净,别怪我……真翻脸!”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冰冷。常莹被弟弟这副模样吓住了,张了张嘴,没敢再撒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没良心的东西……等着瞧……”,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死寂。 红梅看着常松脸上那清晰的指印,身体猛地一颤。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腥咸。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丈夫那记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中,被震得粉碎。她走过去,用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仿佛都找到了出口,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为她扛起风雨的男人。夫妻一场,最珍贵的不是山盟海誓,而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有人愿意陪你一起站在原地,哪怕沉默不语。

那一巴掌,打散了几十年的姐弟情分,也把他心里那个“老家”打得摇摇欲坠。男人成了家,就像树分了杈,原来的根再粗壮,也得先顾着新长的枝叶。

“常松,你想什么呢?”红梅的声音把常松从回忆里拉回来。

“没什么”常松重重抹了把脸,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的掌印。

她看着丈夫依旧有些怔忡的脸,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动作轻柔。那些委屈,她不曾忘记,但更记得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日子要向前看。

男人的肩膀,一头挑着恩情,一头担着家,哪头沉了,自己都得先扛着,扛不住,就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说中秋节不关门,她非要关!装什么大尾巴狼!上次常松那疯姐来闹,白白跑了几桌客人,钱都没收全!这倒好,大过节的钱都不挣了!非要在家杵着!”

张姐一边用力拖着地,把拖把摔得砰砰响,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她穿着件起了球的旧毛衣,垮着脸,嘴角向下耷拉着,每一道皱纹里都像是塞满了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