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元宵灯会终于散场,镇守府渐渐恢复了深夜的宁静。廊下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东厢,紫璎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暖香,是紫璎平日喜欢的百合混合着某种香料的味道。梳妆台上散落着一些胭脂水粉和精巧的首饰盒,显示出主人对容貌的在意。紫璎褪下了那身桃红色的艳丽锦袄,只穿着一件柔软的杏色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卸去钗环。
然而,她手中却久久握着一支发簪,没有放下。
那是一支紫玉雕成的蝴蝶发簪。玉质温润,蝶翼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流转着莹莹紫光,做工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正是萧寒陵之前送给她的。她记得当时,他笑着说:“这紫色,很配你。” 语气随意,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此刻,紫璎对着菱花镜,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蝶翅膀,镜中映出一张褪去所有伪装、带着一丝迷茫和……不甘的娇颜。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喃喃自语,柳眉微蹙。
今晚灯会上的情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回放。萧寒陵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对她亦是如此。他会接她的话,会对她笑,甚至在她“不小心”靠过去时,也会下意识地扶一下。可同样的,他对青凌……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也一样有问必答,甚至还能一本正经地讨论什么城防器械!
“听听你的意见……” 一想到萧寒陵对青凌说这话时,那专注而认真的眼神,紫璎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紫璎,自幼便因容貌和天赋受尽宠爱,何时需要如此费尽心机地去吸引一个男人的注意?偏偏这个萧寒陵,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又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似温和,实则难以靠近。她撒娇,他受着;她撩拨,他挡着;她示好,他接着,却从不越雷池一步。
“难道……他更喜欢青凌那种类型的?”这个念头一起,紫璎立刻甩了甩头,有些气恼地嘟起嘴,“怎么可能!整天板着张脸,舞枪弄棒,一点女儿家的温柔都没有!男人不都应该喜欢我这样活泼可爱、善解人意的吗?”
可……万一呢?
万一萧寒陵就是与众不同?万一他欣赏的就是青凌那种清冷孤傲、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