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议题进行到北疆军务时,国师玄玑子出列,手持玉笏,朗声奏道:
“启禀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黑风军镇镇守使萧寒陵,勾结妖邪,擅启边衅,于数日前,悍然击杀前来敦睦邦交、表达善意的‘黄河水君’敖青大人!致使北疆局势骤然紧张,妖族震怒,恐有大举入侵之危!此乃泼天大罪!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惩萧寒陵,夺其官职,锁拿进京问罪!以平息妖族之怒,维护边境安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击杀黄河水君敖青?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妖龙!实力滔天!萧寒陵?那个被发配到北疆的皇子?他怎么可能有能力击杀敖青?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国师言之凿凿,且有军报为证,由不得人不信!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幸灾乐祸、或担忧,齐刷刷地投向了龙椅上的萧洵。
萧洵的脸色,在听到“萧寒陵”三个字时,微微波动了一下,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他看着下方一副义正辞严模样的国师,心中冷笑。
敦睦邦交?表达善意?那条妖龙在北疆兴风作浪、吞噬生灵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国师出来主持公道?如今被寒陵杀了,反倒成了“擅启边衅”的罪过了?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想要除掉寒陵!
“国师此言,”萧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有真凭实据?那敖青,乃是上古大妖,实力堪比我朝镇国高手。萧寒陵不过一城守将,如何能将其击杀?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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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鉴!”国师不慌不忙地道:“据军报所言,那萧寒陵不知从何处习得一身诡异功法,实力突飞猛进。更网罗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九品高手!他们倚仗人多势众,设下陷阱,以卑鄙手段,暗算了敖青大人,才侥幸得手!此等行径,与妖魔何异?若不严加惩处,只怕北疆各地守将纷纷效仿,届时边关大乱,国将不国啊!陛下!”
他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在为江山社稷忧心忡忡。
萧洵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国师这是在逼他表态。若是他执意维护萧寒陵,势必会被扣上“昏聩护短”、“纵容边将”的帽子,给朝中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留下攻击的把柄。
但……让他下旨捉拿寒陵?那个……他曾经亏欠良多、如今却凭借自己能力在北疆站稳脚跟、甚至斩杀了为祸一方的妖龙的……弟弟?
萧洵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在冷宫中,那个瘦弱的、却眼神倔强的少年身影。浮现出他离开帝都时,那决绝的、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
仇恨……或许曾经有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品尝到孤家寡人的滋味,那份仇恨,早已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是愧疚?是遗憾?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甚至暗中关注着北疆的消息。他知道寒陵在黑风城做得很好。他平定匪患,收留流民,练兵强国,将一个边陲小镇,经营得有声有色。他的成长,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或许……当年母后的决定,未必全是错的?或许……让他离开帝都这个漩涡,反而是给了他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此事,”萧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疑点颇多。敖青是否为善类,尚未可知。萧寒陵镇守边关,保境安民,有功于国。岂能因一面之词,便轻易加罪于有功之臣?”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国师脸上,淡淡道:“传朕旨意:着北疆大将军鲁直,彻查此事原委,据实回奏。在真相未明之前,黑风城一应事务,照旧。任何人,不得擅自插手北疆军务,违令者……斩!”
“陛下!三思啊!”国师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还想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