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帝都,玄天观深处。
一间终年笼罩在氤氲紫气与袅袅檀香中的静室内,国师玄玑子,正盘膝坐于一方千年寒玉蒲团之上。他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玄色道袍,面容隐在朦胧的雾气之后,看不真切,只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偶尔开阖间,精光流转,仿佛能洞穿虚空,窥见命运长河的细微涟漪。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中突兀响起!
国师身前玉案上,一枚温润剔透、内部仿佛有一条微缩黑龙游动的玉佩,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玉佩光泽瞬间黯淡,其中那龙形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消散于无形!
静室内那祥和宁静的气息,骤然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四周的紫气疯狂翻涌,檀香熄灭,温度急剧下降!连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光华都为之一暗!
“敖青……”国师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竟然……死了?”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指甲修长泛着幽光的手,轻轻捏起那枚破裂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
“噗……”玉佩彻底化为了一撮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好……很好!”国师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深邃的平静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怒所取代!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整个静室都随之震荡起来!“本座耗费百年心血,以半颗蜃魂龙珠为引,才将这头上古妖龙从沉睡中唤醒,与之结盟!它是本座搅乱北疆、牵制鲁直、乃至未来颠覆萧氏皇权的最重要的一步暗棋!”
“如今……竟然毁在一个区区边城守将、一个黄口小儿手中!”国师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惜与怨毒!“萧寒陵……黑风城……你们……都该死!统统都该死!”
狂暴的气息肆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国师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暴怒已消失不见,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他眼底深处,那冰冷的杀机,却愈发浓郁了。
“看来……是本座太小看你们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玉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必须……加快计划了。不能再任由这只蝼蚁,继续成长下去了。”
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
片刻后,静室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名身着黑衣、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道:“主上有何吩咐?”
“传讯给北疆‘暗刃’。”国师冷冷道,“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敖青陨落的详细经过。尤其是……那个萧寒陵,他身边还有哪些人,实力如何,功法来历……本座要知道一切!”
“是!”黑影应了一声,身形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国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片辽阔的天空,眼神幽深。
“萧寒陵……你坏了本座大事,便用你黑风城全城的性命,来偿还吧。”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在你死之前,或许……还可以再利用一下。”
一个新的、更加恶毒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次日,清晨。金銮殿,大朝会。
龙椅之上,皇帝萧洵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珠冕,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文武百官。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与励精图治,他身上的帝王之气愈发厚重,朝堂也呈现出一派中兴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