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洲的硝烟尚未散尽,大江对岸的锦官城却已是钟鼓齐鸣。
南陵皇宫,明德殿内。
此时的龙椅上,正坐着一个年仅两岁、正含着金烟嘴啼哭不止的幼童——二皇子宇文煊。而在龙椅之侧,萧贵妃身披太后规制的明黄翟衣,凤目含威,冷冷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陛下驾崩,举国同哀!”
内廷大太监扯着尖锐的嗓子,宣读着那份刚从凤阁盖印发出的“先皇遗诏”:
“先皇宇文灼与太子宇文煜,于江心洲遭大胤恶贼陈九斤设伏刺杀,不幸宾天!幸得法兰西远东舰队全力相救,方抵挡住贼胤的入侵。今尊奉遗诏,立二皇子为新帝,萧太后临朝称制!”
殿脚处,法兰西顾问格朗热拄着文明棍,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在他身后,两队金发碧眼、手持后装线膛枪的法兰西陆战队士兵按枪而立,刺刀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森然的白光。
朝堂上几位意图质疑遗诏真伪的老臣,刚往前迈了一步,便被那冷冰冰的刺刀逼退了回去。
国丧与登基大典在刺刀的护送下草草完成。这场精心策划的政变,让锦官城的朝政与军队,在一夜之间彻底落入了法兰西人的掌控之中。
大典方散,萧太后便移步偏殿,脸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堂下的萧景睿。
“景睿,如今新帝登基,先皇之仇不共戴天。满朝文武皆传你与那陈九斤私交甚笃,太子宇文煜被绑架你脱不了干系。”
萧太后抚弄着尖锐的甲套,声音如毒蛇般滑过,“你若想洗清身上的通敌嫌疑,保住性命,便接了这道帅印。”
案几上,一枚调动南陵中央军的赤金虎符静静地躺在那里。
萧景睿抬起头,那双曾经清亮如星的眼眸如今布满了死寂的血丝。他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堂姐,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宛如太上皇一般的格朗热,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若他不接,萧家死士和法兰西的枪子立刻就会把他的府邸变成血海。
“臣……遵旨。”
萧景睿缓缓叩首,双手接过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