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沉闷而雄浑的汽笛声骤然破开重重迷雾。迷雾深处,三艘通体漆黑、包裹着厚重合金钢板的大胤铁甲舰在林语彤的指挥下,终于破雾迎来。
舰船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在冰冷的晨光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将方圆两里的水域死死封锁。
陈九斤踩着碎裂的快艇残骸,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江心洲满是泥泞的码头上。
他身上的外骨骼发出一阵高压蒸汽泄洪般的“哧哧”声,暗银色的金属支架缓缓收拢。在他身后,紫鸢和楚红绫长刀还滴着血,面无表情地肃立两侧。
泥坑里,宇文灼狼狈地披散着头发,龙袍上沾满了腥臭的江泥与草屑。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陈九斤,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大胤铁甲舰,自嘲地惨笑出声:
“成王败寇……陈九斤,今日是朕瞎了眼,落入你与西洋人的连环计中。要杀便杀,给朕一个痛快!”
“本王若想杀你,刚才何必救你?”
陈九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南陵之主,眼神冷冽如刀:
“宇文灼,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真正要你命的,不是本王,而是坐在锦官城萧府里、抱着法兰西人战靴指望改立储君的萧贵妃!是你那个所谓的西洋盟友格朗热!”
宇文灼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怎么会不明白?刚才那三发法兰西火炮,全都是冲着他的要害来的。格朗热和萧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和长子活下江心洲。
“陛下!陛下啊!”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南陵老臣和御林军连滚带爬地围了过来,跪倒在宇文灼身边痛哭流涕:
“萧家造反了……格朗热那贼子调动了伪水师,我们被卖了啊!”
陈九斤转过身,朝轮船招了招手。
苏芷柔抱着小皇子宇文煜,在青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下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