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的追兵,随时都可能赶上来。

陈九斤朝着林语彤大喊道:“后面有追兵!快放下绳子!”

陈九斤抬起头,朝大船的方向又喊了一声。声音穿过晨雾。

林语彤俯身看了一眼,她明白了陈九斤的意思。随即转身朝船舷边走去,片刻后林语彤又出现了,手里握着一根粗绳。

绳子在她手里垂落下来,末端系着铁环,在晨光中晃动了一下。

陈九斤将麻绳的一头系在铁环上,另一头缠住自己小船的船头,拉了两下确认固定。

浪头涌来,小船颠簸了一下,晃得他和紫鸢同时抓紧了船舷,绑在船头的麻绳在颠簸中绷紧了又松,绳结没有滑动。

船头的铁环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像一个被拧紧的关节。

追兵的那几艘黑船又逼近了一丈,船头那柄长叉擦过他们的船尾,叉尖的铁钩在船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几道浅痕。

就在追兵要对陈九斤的小船形成合围之际。林语彤的蒸汽船微微倾斜了一下,舱底的轮机骤然轰鸣起来,烟囱吐出一团浓白的蒸汽。

蒸汽船身猛地向前一扯,小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在江面上猛地弹了一下,然后贴着水面往前滑去。

水花从船头两侧飞溅而起,带着清晨的凉意落在陈九斤和紫鸢的衣摆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黑船瞬间被远远地抛在后面。船头的将领朝大船的方向喊了什么,但那声音被蒸汽机和波涛的声响吞没了,连尾音都没剩下。

蒸汽船破浪前行。晨雾已经被甩在身后,江面在渐亮的天色中泛着铅灰色的光,两岸的芦苇丛退成两道模糊的线。

等到危险解除,林语彤才放慢船速,放下悬梯。

陈九斤抱着孩子和紫鸢先后通过悬梯爬上了轮船。

林语彤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孩子脸上,看了一会儿:“他是宇文灼的嫡长子宇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