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不想聊南陵旧事,转移话题道:“朕问你,青萍府沿江布了多少兵力?”
陈九斤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回避问题。
“沿岸五处营垒,每处驻兵约三百人。”他说,“其中三处是常驻,两处是轮换。轮换的兵每半月换防一次,换防当日,防务会有大约一个时辰的空档。”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背诵一份早已备好的文稿。
宇文灼捻着碧玉珠的手没有停:“大胤的铁甲舰,泊在何处?”
陈九斤说青萍港外,泊着三艘,另有两艘在沧澜江上游的隐蔽湾处待命,作为预备。那两艘的位置,只有水师统领和本王知道——
宇文灼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书记官将这些一一记下。
殿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像蚕在啃食桑叶。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殿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青灰色官袍的中年文官,垂着手,面容沉静,在听到“大胤铁甲舰”那几个字时,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一位西洋顾问从左侧出列,用生硬的南陵话开口:“摄政王交代得未免太顺了些。”他的目光像一根细针探向陈九斤,“青萍港的布防,如此轻易便和盘托出,莫非其中有诈?”
片刻后,宇文灼将碧玉珠搁在扶手上:“让他继续说。”
陈九斤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重新开口。
他没有继续交代布防,而是换了话题:“青萍府的水军,用的都是大胤旧式战船,船身吃水浅,适合在内河作战,却经不起海上的风浪。”
“若要跨海远征,大胤需要更深的港口。青萍港的水深不够,大型战船靠不了岸。”
他顿了顿,“只有沧澜江下游一处隐蔽的河湾,那里才是真正停泊大型战船的地方。”
那位青灰色官袍的文官仍然垂着眼,但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捏着什么。
审问结束时,宇文灼没有立刻发话。
他重新拾起那串碧玉珠,在指间捻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明日再审。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