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他的手臂,步子很快,像在赶一个已经迟了的时辰。
马车驶出萧府时,街上的市声还没有完全起来。
车轮碾过石板,颠簸中陈九斤闭着眼,将昨夜与紫鸢核对过的信息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时,他听见外面传来几声早起的吆喝,是卖早点的摊贩在开张。
王廷的宫门比他想象的更高一些。
马车在门前停住,他被拖下来时阳光正好照在门楣上,将“明德殿”三个字映得格外清晰。
甬道两侧站满了持戟的侍卫,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被押着穿过甬道。
殿门打开时,檀香的气味迎面涌来。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那些漆红的柱子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狭长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宇文灼坐在御座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龙袍,身形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浮肿。他手里捻着一串碧玉珠,珠子在指间一粒一粒地滚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殿内两侧站着南陵的文武官员,左侧靠近御座的位置,站着几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影——他们的衣领上缀着金属扣,与南陵官员的圆领袍截然不同。
西洋人。确切地说是法国人。
陈九斤被押着停在殿中央,离御座约十步远。
锁链垂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清响,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宇文灼的目光落下来。他没有让陈九斤跪下,也没有让人给他松绑,只是居高临下地开口:
“陈九斤你在大胤谋权篡位,现在又觊觎我南陵国。今日落到我手里,如果你还想耍滑头,我不会让你好过。”
陈九斤笑着说,“谋权篡位的是你宇文灼,还记得十五年前中秋夜的南陵宫变吗!”
宇文灼顿时涨红了脸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