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顺子焦急的声音和背景的混乱嘈杂,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陆子谦勉强维持的镇定。原料陷阱!对方竟然算到了他会病急乱投医,连这最后一条看似生机的小路,也布满了荆棘和捕兽夹!
“顺子,听着!”陆子谦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压过了电话那头的喧嚣,“不要跟他们硬拼,保护好我们的人,立刻撤出来!钱和货,暂时都不要了!”
“谦儿哥!那可是五十万的定金啊!还有……”顺子显然心有不甘。
“听我的!”陆子谦厉声打断,“人比钱重要!立刻撤,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陆子谦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文件一阵乱跳。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太大意了,也太急了,竟然没有对这家突然冒出来的乡镇工厂做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就轻易将巨额定金打了过去。
伊万诺夫站在一旁,看着陆子谦铁青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担忧地问:“陆厂长,发生什么事了?”
陆子谦没有回答,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生产线最多再撑三四天,浙江的路被堵死,北上的顺子另一路人马尚未传回消息,即便有货,远水也难救近火。
难道……真的要被逼到绝境了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旧上海滩那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的码头和弄堂。那时候,面对更凶险的局面,他靠的不仅仅是胆识,还有那张无处不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以及深谙人性的“江湖智慧”。
一个被他几乎遗忘的名字,突然跳了出来——马老三。
马老三,早年也在上海滩混过,论起来和陆子谦还算有点香火情。后来据说回了浙江老家,在地方上很有些能量,做的生意也游走在灰色边缘。陆子谦重生后,一心要走阳光下的正道,几乎断了和这类人物的联系。但此刻,面对“龙叔”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对手,或许,只能以非常之道应对。
他不再犹豫,翻出一个几乎生锈的通讯录,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南方长途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浙北口音、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哪个?”
“三哥,是我,陆子谦。”陆子谦报上名号,用的是道上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