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说,这种绳是城南劳保市场的货,赵国栋的拆迁队上个月买了五十卷。”
她翻出手机,屏幕亮着聊天记录,“但他们嘴严,只说‘上头有交代’。”
林深捏着银锁,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
他想起周明远办公室里晕开的咖啡渍,想起周建国电话里的冷笑——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几间老房子,是这条街里活着的人,是拆不掉的记忆。
“明天开始,” 他抬头,目光扫过沈昭的笔记本、苏晚的账册,“每家铺子都装摄像头,商户轮流守夜。
沈姐,你联系省报的陈主编,我有批老物件要做专题。
苏晚……” 他握住她的手,“你教李婶她们认老物件,教张叔拍短视频。”
苏晚的手指反扣住他,掌心的玉坠硌得生疼。
“好。” 她笑了,眼尾的泪渍还没干,“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福兴街不是几堵墙,是活着的。”
深夜的福兴街飘着薄雾,青石板路泛着水光。
林深送苏晚到巷口的亲戚家,老式路灯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进去吧。” 他摸了摸她发顶,“门锁换了新的,小林在窗外装了感应灯。”
苏晚突然转身,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十年前你救过我,” 她退进楼道,声音裹着暖意,“现在换我陪你。”
门 “咔嗒” 锁上时,她从门缝里塞出个纸包——是凉透的糖炒栗子,“别饿肚子。”
林深捏着纸包往回走,雾气漫过裤脚,带着夜的寒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摸出手机时,怀里的糖炒栗子包装袋蹭到屏幕,把沈昭的名字遮了半字,他指尖把包装袋往下扯了扯,才按下接听键。背景音是咖啡馆的杯盏碰撞声。
“查到了。”
她的声音压得低,“送红布的是赵国栋手下的王三,他说上周三在‘云顶’见过周明远。但……” 她停顿片刻,背景音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响,“王三还说,周明远接了个电话,挂了后脸色发白,说‘再逼我,连他一起掀’。”
风卷着雾气扑来,林深的脚步顿在青石板上。
他望着街尾淮古斋的窗户——灯还亮着,是小林留的夜灯。
手机贴着耳朵,沈昭的声音像根细针:“林深,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手。”
他摸出兜里的玉坠,凉意透过指腹传来。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 ——”的一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手机屏幕在夜色里亮着,沈昭的定位跳出来:“来‘半糖’,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深把糖炒栗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巷口走。
雾气里,淮古斋的灯笼晃了晃,暖红的光映着青瓦,像团烧不熄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