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银白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领口，洇出几朵深色的花。

她赤脚踩在榻榻米上，脚踝上那条细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着，水滴形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碎光。

奇犽已经把卧室的大灯关了，只留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他换好了睡衣坐在床沿，膝盖上摊着本她当睡前读物的古籍，听到卧室门响也没抬头，只是把书翻到下一页。

她理所当然的走到他面前，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原本趴在床尾的墨影，见她来了，乖巧的跳进她怀里。

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覆上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很轻，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吸干水分。

“那个术士的咒力回路，我快拆一半了哦～”她的声音有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得意。

“看来他这么多年没少占据别人的身体。”他的指尖穿过银白的发丝，把缠在一起的碎发轻轻拨开。

“不过拜他所赐，倒是亲眼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的咒力回路和术式。”烟煴的指尖在虚空中比划着。

“嗯。”他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将半干的头发用梳子细细梳理整齐，掌心贴着她发丝的纹理慢慢滑下，像是在抚平什么只有他知道的棱角。

“好了，去换衣服吧。”奇犽拍了拍她的脑袋。

“可是我一点都不困欸——”烟煴仰头枕在他腿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迟一点再睡啦！”

“你下一句是不是就想说要再去实验室待一会了？”奇犽用掌心遮住那双让他没什么抵抗力的眼睛。

烟煴轻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过分，你帮我把笔记拿来就行。”

“你想得美！换衣服睡觉了！你也别想着半夜偷跑，我今晚就在这看着你。”奇犽把掌心从她眼睛上移开，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烟煴捂着鼻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混蛋！”

奇犽压下唇角的笑意，站起来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力道很稳。

只是被迫换位置的墨影，灵巧的跳上了床，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冲着烟煴轻咪了一声，像是在催她快点过来。

“坏墨影！”烟煴用力挼了一把墨影，在它反抗前拿起一旁的睡衣就去了卫生间。

等烟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睡衣。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背后。

奇犽靠在床头，古籍重新摊开在膝盖上，目光从她赤着的脚踝一路往上，在她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落在书页上。

烟煴在他身边坐下，脑袋凑了过来，看到他指尖停留的那一行，笑眯眯的问道：“要我给你讲解一下这段内容吗？”

奇犽合上书，“这点东西，我自己能读懂，睡觉了！”

“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困欸！”烟煴顺势就躺在了被子上，侧头看向在床尾睡的香甜的墨影，然后看向天花板，“我现在眼前全是那些咒力回路和推导公式。”

奇犽侧过头看着她。她躺在被子上，银白的长发散在浅色的床单上，脚踝上那条细链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碎光。她的眼睛确实很亮，金焰在里面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映着天花板上那些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咒力回路和推导公式。